露西没有在意哑谜复杂的神情。她最后将那些充电插头塞进公文包内,一边做着最后的查看,一边说道:“在平衡伞发明后,科算中心中断八年的研究也将踏上正轨。倘若他们有更合适的舵手,我很乐意在这座轰鸣的引擎里当一个小小的活塞。”“而且,z女士为我介绍了一个很好的疗养处。那里有一处弥漫着神秘学气息的湖景庭院,正适合我这样的意识唤醒者去休假散心。”“编制灵活,预算独立,唯一需要担忧的是电力供应是否充足。”“噢,还有生锈。也许出发前我应当找x研究员借用他最近研发的‘超级钛合金除锈机’……”“……”哑谜一言不发。机器兴致盎然地陷入了休假生活的畅想。她已经完成了离开的所有准备。“出发吧,希曼。”她向希曼招了招手,随后又向她办公室的角落说道:“凌依先生,如您所见,我将卸任拉普拉斯科算中心负责人一职。有关我们先前所进行的【征服者】项目合作,请在稍后与新一任科算中心负责人详谈。”“至于现在,我要去休假了。”机器对凌依发出了邀请。“您要一起吗?”“当然。”“……?!”哑谜看着凌依,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惊诧地看着凌依,似乎是在疑惑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凌依结束了与【繁星】的对话,看向露西,眼中隐含着一抹敬意。“听您的描述,您应该是要去维尔汀的箱内生活。”凌依对着露西微微躬身:“我时常也会在箱中,如果有什么不便,请尽管和我说,我会去解决的。”“多谢。那我们就出发……”“……稍等,露西女士,请您最后过目一下这个。”哑谜突然拦在了露西的面前,并递给了她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这是您在‘暴雨’倒计时期间整理的126种副作用与调和卷轴的拟合情况,关于第34类副作用的数据部分,我有一些疑惑。”露西接过了那个出于自己之手的列表,最后尽职地浏览了一遍。“嗯,这里的确有一些疏漏。但很抱歉,我必须在今天办完交接手续。我想你之后可以请教乌尔里希先生这个问题……”她将报告还给了研究员,对方却半天没有接下。纸张对面,研究员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悲伤。“实验还是留下了副作用,是吗?”“您登记的副作用一共是162种,不是126种。第34类副作用的数据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抄写失误,我们早就发现并修正了它,用时不过5秒。”他的声音颤抖着:“这是您用生命写下的列表,您却没有第一时间看懂。”“您称呼我为霍夫曼研究员——这仅仅发生在八年前您刚接管科算中心时。之后,为了和我姐姐区别开,同僚们都称呼我为阿德勒。”他往前走一步,阴沉地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您……丢失了多少数据?甚至损伤到了您的科研能力……?”“这才是您必须离开的真正原因吗?”“您推动了所有人的进步,代价却是您自己的退步——!”机器没有回答,她罕见地沉默。助理希曼上前一步,取走了哑谜迟迟没有接下的那份报告。“出发的时间到了,露西女士。”“嗯。再见,阿德勒研究员。”露西朝着哑谜点了点头:“谢谢你纠正我的数据错误。”她迈着钢铁的脚步离开了,不再回顾遗留的种种。而在她的身后,【繁星】和凌依跟上了她的步伐。在路过哑谜身旁的时候,凌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做阿德勒,对吧?”哑谜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个人联的领袖想干什么。“好好思考一下,做你该做的事情。”说完,他也走出门去。“……啧。”“——好吧,好吧!”哑谜扒住门框,枉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朝那道背影大喊道。“我会去接受那个职务!我会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我会去和那些我厌烦的委员们打交道——”“但不是为了楼宇顶层的那些俯瞰我们的大人物们——!”“——而是为了那些在外面仰慕这座大厦的人!”“……”机器的脚步没有为此停滞,她在此的职务已经结束了。然后,她听到了另一声呼喊。乌尔里希:“——露西女士!”“……嗯?”机器听到了她手下破译组长的声音。她回过身去,看见了位于她身后的乌尔里希,这让她微微有些惊讶。她以为乌尔里希现在正在委员会的大楼前绝食……不过,当她的视角从乌尔里希身上挪开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事情。圆形的走廊上站满了人。研究员们、文员们、实验室负责人们、警卫们。科算中心的每个岗位的职员都站到了走廊上,从第一层到最高层。【繁星】和凌依看到了这一幕,相视一笑,缓缓从露西身旁走开。这是独属于她的时刻。然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高呼。“向露西女士——”“致敬!”纸片纷纷扬扬。人们发出不同语言的告别声,整齐划一将怀里的文件一扔而下。那是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产生的无数演算纸、设计图、审批文件、行政文书。它们因“暴雨”研究而诞生,也在这之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如这台机器。“为什么人们朝我投掷这些文件,希曼?”露西看着这些飞舞的纸片,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是在表示驱逐吗?”“……不,我想他们是在表达尊敬。”“噢,是这样吗?”机器今日并未装配业务交流时所需的表情系统,因此她只是转过身去。阳光照在她金属的棱角上,折射出一片晃眼的金光。“走吧,各位。我想念拉普拉斯的充电桩了。”“——z女士引荐的地方,应该也会有230伏特的充电口吧?”:()重返未来之与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