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明日要是受了风寒,可别怪罪了她。
魏溪龄腹诽后,一骨碌又躺下,将被子角掖得严严实实。
虽说知晓定然有侍卫在旁看守,但魏溪龄还是一夜提防中,一直浅眠。
鸡鸣之时,魏溪龄听得塌上动静,便也睁开眼翻身起来。
才掀开被子,就听得门外极为轻声的脚步声,而后是两声敲门声,“客官?您可起了?您要的热水已备好了。”
边无垠看了一眼魏溪龄,对外头道:“来了。”
魏溪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见边无垠在门前接过了水盆,又关上了门,这才唤她,“你先洗漱。”
魏溪龄走过去要接热水盆,边无垠却已带着盆走到了浴房,放在木架上,她便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浴房,“你昨夜就吩咐了?”
如此机灵的小二,她此前还从未见过,竟还懂得一早就送来热水的。
“嗯,给了足够的银两。”
边无垠转身过来,瞧见魏溪龄睡眼惺忪,还有她唇上沾着的一根头发丝,他眼里浮过一丝笑意,伸手将她唇上的发丝拿开,给她别过耳后。
这一切都如此自然,自然到边无垠都愣了愣,魏溪龄未有察觉,只是觉得唇上有一丝痒意,不经意间舔了舔唇瓣。
边无垠的眼眸本就还未从她唇上撤开,见她粉色的舌头突然伸出,又收回,一时之间更是愣在原地,魏溪龄睁开眼,见他还杵在跟前,疑道:“不是让我先吗?”
边无垠收回眼,未言一语,绕过她走了出去。
两人收拾妥当,牵着马走出了客栈。
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有摊贩早早已出摊,吆喝着吃食,但幸好是一小镇,人不多,两人骑着马往镇外而去,一直赶到了联定山脚下,只好弃马步行。
边无垠的侍卫依然按照此前的阵势,有人开道,有人垫后。
此山也并非是无人踏足,自然也有路径,只是山上杂草丛生,荆棘遍布。
一脚踏进去,叶上的朝露就湿了裤脚,山间的冷风一吹,更是冻得人不由瑟缩起来。
魏溪龄用匕首给边无垠削了一根登山棍,又给自己削了一根。
她走在前,一路为他拨开那些倔强扰人的枝叶。
他跟在后,紧紧看着她的背影,一应囊收她默不作声为他做的一切。
那日魏溪龄刚踏出东宫,侍卫便已匆匆来报。
边无垠又怒又恨。
他不让她出宫,确有提防旁人监视之意,可也有他的私心。
既是入了他的东宫,无论是假是真,他都不允她再与旁人牵扯。
可想到她为了出宫,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就怒她对他使了美人计。
但更恨他竟就中了她的计,仅仅只是一个温香软玉入怀,他就对她失了提防。
边无垠心中几番心思,在单骁请示要不要去追回来时,他才下了命令,所有人皆假作不知此事。
她既尝到了甜头,又怎会不故技重施。
步步紧逼不如以退为进。
边无垠看着魏溪龄的背影,缓缓放慢了脚步。
山林中晨雾浓烈,不过一会他就瞧不见她的背影,他嘴角一勾,又迅速隐去脸上的神色,假意慌到,“溪龄,我瞧不见你了。”
魏溪龄停下脚步,转身果然不见边无垠身影,她寻声快步原路走回。
边无垠看着她从晨雾中渐渐现出形来,她几步就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微蹙着眉,“你不会就没力气了吧?才刚开始走呢!”
她说着话,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你选的路,今日走不出去,你就等着喂大虫吧!你细皮嫩肉的,它定然最喜欢了。”
边无垠垂眸看着她的手,眼里的笑意浓得掩饰不住,他知她不会回头,他便在后头肆无忌惮笑着。走了许久,朝阳透雾而来,渐渐雾气终于消散得七七八八。
魏溪龄刚要放开边无垠的手,却又听得左侧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她瞬间紧紧抓回边无垠的手,从身后抽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