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痕迹,李妍月清楚得很,“看来顾大人的病大好了,怎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啊?”
李妍月分明知道姜云婵身上的伤不可能是顾淮舟做的,她却偏要戳她痛处。
姜云婵不由心底一酸,眼圈也红了。
“看来不是顾大人做下的?”李妍月一步步逼近她,肆无忌惮打量着她:“也是,顾大人最是尊礼重节,你们未拜天地,他应当不会如此待你吧,莫不是……”
“你还未出阁,就在外面偷汉子了?”李妍月掩唇轻笑,“若是顾大人知晓他的未婚妻是个□□,该多心碎啊!”
“公主自重!”姜云婵双颊爬上红晕,既羞且气,无地自容,要提步离开。
李妍月抓住了她的手腕,“怎的?敢做不敢认?”
“我不是……”姜云婵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目光越过李妍月肩头看去,倏地停滞了须臾。
她轻咬着唇,话锋一转,“公主乃北盛女子典范,民女做什么事自然都是以公主为榜样的。”
那声音娇滴滴的,可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分明暗指李妍月行为不端。
李妍月纵然平日骄纵些,可从未被人如此冷嘲热讽。
她神色一凛,“你再说一遍!”
姜云婵恭敬屈膝,“公主驭夫有道,说起朝秦暮楚,天下无人能与公主比肩。”
“什么驭夫?”那几个卑贱的面首,何以称之为夫?
李妍月甩开她的手,厉声道:“翠儿,给本宫掌嘴!”
公主威严,连带起的袖风也颇具威势。
姜云婵一个踉跄,跌进了小溪中,鞋袜衣裙全都溅湿了。
丫鬟翠儿上前扼住姜云婵的脖颈,将她的脸摁在水中,高高扬起一巴掌。
一只铁钳般的掌抓住了翠儿的手腕。
只听得“咔嚓”一声。
翠儿的手腕被折断,鲜血淋漓,躺在地上打滚。
谢砚转而扶起姜云婵,将她护在怀里,用宽袖挡住了她淋湿的身躯。
姜云婵呛了水,连连咳嗽,微湿的云鬓凌乱地耷拉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姑娘削瘦的脸滴滴落下。
娇小的身躯冰冷冷的,战栗不已。
谢砚骤然掀眸望向李妍月,一双清冷的眸子如淬了冰一样,所过之处,冰封千里。
李妍月从未见过谢砚这般棱角锋利的模样,下意识退了半步,“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进水中的,跟本宫无关!”
“是、是我僭越了公主,与公主无关的。”姜云婵小心翼翼扯了扯谢砚的衣袖,暗自摇头,眼中满是惊恐。
翠儿也忍痛爬到谢砚脚边,连连磕头,“的确是这位姑娘口出狂言,讽刺公主水性杨花,奴婢才为主子打抱不平的。”
“姜姑娘会说这话?”陆池走了过来。
这位表姑娘一向温柔乖顺,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实在不像会骂脏话的人。
且方才谢砚和陆池远远看着,分明姜姑娘一直在屈膝行礼,反倒长公主步步紧逼。
谢砚安抚似地拍了拍姜云婵的肩,“到底怎么回事?”
姜云婵头垂得更低了,“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民女不敢反驳。”
纤柔的话音带颤,仿佛一碰就碎了般。
李妍月却不依,跨步上前,“什么叫本宫什么就是什么?那些腌臜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本宫逼你不成?”
“行了!”谢砚将姜云婵护进怀里,淡淡瞥了眼脚边的丫鬟,“剁了她的手。”
“谢砚,你敢!”李妍月指着谢砚的鼻子。
剁她的丫鬟,就等于打她的脸。
她这个长公主今后还有何颜面?
谢砚打横抱起姜云婵,迎着李妍月染了丹蔻的指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