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捂住胸口,深呼吸,他都这么大年纪了,竟还和怀春少男一样小鹿乱撞个不停。
逢玉盖上被子,问明昭:“你想和我睡吗,想的话我可以把床分给你一半。”
江玥魂不守舍地站在旁边,想到刚才那旎旖的一幕,就忍不住频频低头笑。
“你不敢一个人睡觉?”明昭问。
“我敢,我当然敢,从前你没来,我一直是一个人睡觉,”逢玉梗着脖子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随便问问,那你要和谁睡,你要和江玥睡吗?”
江玥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下意识回答:“好啊,我床蛮大的。”
察觉到说了什么,他马上改口,“不过、不过还有别的房间,没必要挤在一起。”
明昭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
江玥带她来到了自己旁边的卧室,打开,是简约的原木装修,浅灰和淡绿的交汇,风格实在太明显了。明昭上前摸着被褥,冰凉丝滑,显然刚换没多久。
“好像我的房间。”
江玥环顾一圈,说:“本来就是你的。”
“每一套房都有你的房间,”他苦笑了一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你不在而已。”
明昭坐在绿色的床上,仿佛置身草原,她向前盯着江玥淡淡忧伤的脸,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既然知道我不会回来,为什么还要留一间房,为什么不给逢玉找个后妈?”
江玥盯着她,第一次直观看见了成明昭恶作剧的样子。说起来早前他完全没发现她的这一点,总觉得她单纯又善良,是天使一样美好的女孩,又和花一样充满不自知的魅惑力。
“嗯?”她尾音轻翘,比起答案,她更享受看别人五味杂陈的神态。
“你明明知道”江玥低下头,既已明白她是故意的,仍没法避免被她的话搅动的心绪纷乱,非要人把心剖出来给她看才肯放过。
“知道什么?”她凑近了些,像在围剿他。
江玥抬眼把她一看,“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你知道我只喜欢你。”
所以,不会存在那些情况。他的目光只会追随她,寻找她,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事物,自然也不会喜欢除了成明昭以外的人。这种话曾经不少人对他说过,他每次听每次都气个半死。这些人不过因为他的身份而奉承他,还都没奉承到点上,既把成明昭说的一文不值,也把他对她的爱说的一文不值,还把无关的人说的一文不值。
明昭居然也用这句话试他,他感到郁闷和委屈。先前,他分不清到底对明昭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之后明白,恨也只是一种痛苦的爱。现在,他脑袋里除了想怎么爱她、爱各种各样的她,已经做不了别的事了。她还这样问,还这样说,真伤人。
成明昭勾起唇角。
永远没什么比拿到别人的真心并且随意抛掷更好玩的游戏。她喜欢看别人对她要死要活的样子,喜欢一遍遍听人呕心沥血的真情,最喜欢的,是看别人幽怨的恨意。
她享受别人对自己的仇恨。
爱恨本为一体,恨的尽头是爱,爱的尽头是恨,最后都是解不开的在意。
江玥也好,薛烨也好,之前的男人也好,未来的男人也好,本质都是她给自己找的乐趣。男人是很简单且愚蠢的生物,只要给他们一点伪劣的爱,他们就会像蚂蚁一样聚在一起,为了一口吐在地上的痰不懈努力,甘之如饴。
趁着有这样的时光,他忍不住问:“明昭,你说那张一百块是骗我的,是”
"是真的,因为骗到你,我还吃了一个星期免费的肯德基。"说起来是份愉快的回忆,复贺兰她们很讲义气,明昭嘴角上扬地告诉他。
他彻底闭嘴,不再抱有任何形式的幻想。
半晌,他终于嘟着嘴唇说:“你真过分。”
当然,更过分的是,他知道了,知道她是个坏蛋,且照样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