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橙子是自愿的。
“宁”今天罕见的没有早早闭店,而是开到了晚上。
夜晚的商业街很繁华。
数不清的游客来到这里,谢司宁看着一个个进店的客人,一遍遍地回答着不售卖人偶的话,不厌其烦。
终于。
在晚上十一点时,谢司宁转过头,看着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谢凌,想了想,嘶哑着开口道:“我不想卖人偶了。谢凌,我想休息。”
一整天下来,谢司宁的嗓子已经哑透。
谢凌说“好”。
关了店,在所有人偶的告别下,谢司宁离开了这里。
曲水村。
因气候宜居,住在这里人并没有流失的太过严重。
自得知橙子离开的那晚,谢司宁便买了两张车票,带着谢凌来了这里。
推开有些老旧的木门。
“嘎吱”一声,谢司宁看到了落满灰尘的院子,却没有多少杂草。
带着他来到这里的王嫂笑着说:“我和你王叔一直打扫着哩,就是这段时间没空,积了层灰,小宁,你别介意啊。”
谢司宁说:“不会,能维持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谢谢王嫂。”说着,他将手中拎着的礼品递给了王嫂,在一通推脱下,王嫂不好意思地接过,寒暄了两句,才让谢司宁趁早住下,转身离开。
谢凌站在一旁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谢司宁小时候的住所,以往的资料上只用几句话将这几年草草带过,只有亲眼见到,才能让人知道,谢司宁小时候过得有多么的辛苦。
有层灰尘的小院很大,一侧是水井,一侧是专门留来种菜的地方。
一张小小的石桌摆在院子中央,夏日的晚上在这儿吃饭最好不过。
谢司宁走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蹲下身,在门后摸到一把生了铜锈的钥匙,打开堂屋的门。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屋内的设施映入眼帘。
这里是谢司宁和外公外婆住了快十年的小院,自从离开这里后,谢司宁从未回来过。
只因谢司宁怕外公外婆会怪他。
怪他为什么要跟他的母亲走,怪他为什么没有按照他们临终前说得那样,不买骨灰盒,把两人的骨灰洒在院子里就行,更怪他心狠,竟然舍得这么多年一直不来见他们。
但谢司宁最怕的,却是外公外婆他们不怪他了。
小的时候,谢司宁总是不肯好好跟外公学习怎么骑自行车,那时候的他觉得只要有外公在就好,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外公会等着他将药买回家。
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要是他早早学会骑车就好了。
那是个雨天。
刚放学的谢司宁没有在学校门口看到来接他回家的外公,于是一路踢着石子生闷气,在路过药店时,犹豫了一瞬,还是按照外公说得那样,进去买了一盒药。
只是心里却不高兴。
谁让外公今天没来接他。
那天,谢司宁一路小跑着回家,却在推开堂屋的门时,看到外婆白着一张脸,向来爱笑的老太太看着他,怎么都笑不出来,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捂住谢司宁的眼睛,问他“怎么办啊”?
谢司宁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等知道了的时候,外公已经变成了一捧灰。
外婆说家里没钱,所以委屈老头子就这么住在酒坛里下葬,是谢司宁执意要买一个骨灰盒。
村里那天来了很多人,谢司宁跪在外公的骨灰盒前磕了几个头,随后抱着外公的遗像,一步步走远。
看着小老头下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