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气?
难不成是妖怪作案不成?
仵作抬眼看了看黄承闫没有作声。
“怎个说法?”黄承闫心中咯噔一声,来了兴趣,原来不是普通命案,真是江湖中人所为。
“死者上身苍白,下身肿胀,血气在死前已被强劲的外力拽于一处,那歹人是在用他们练功……依我所知,这天下需靠吸人精气练体的武功,除了黄龙真人的玉鼎功,还有《黄石经》里的‘君子不器’。”李若水先前吸去他真气,用的就是这招,只可笑,如此阴毒的招数,却起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名字。
黄承闫满脸恍然大悟,大声道:“我晓得了!死的都是太监!是朝廷的人杀的他们!是朝廷里的高手!”
仵作一听,逃也是的跑没了影,岁荣赶紧去捂这憨货的嘴巴,感情全天下都知凶手是谁,就这大少爷还蒙在鼓里。
黄承闫满脸真挚兴奋地看着岁荣,现下也不嫌弃也不恶心了:“朝廷里竟还有我不知道的高手,这《黄石经》不是兵书吗?怪哉怪哉!你晓得对方是何等级的高手?是慧业大师的对手吗?对!咱们赶紧回去告诉慧业大师!”
岁荣翻了个白眼,替死者盖好了白布,任那肌肉入脑的莽汉在身后聒噪。
这些人是杀给参加铸剑大会的各门各派看的,或者说,是杀给赢曜看的。
灵宝老儿被急召入宫,显然是太子使计抽空康王赵构的靠山,李若水作为太子的底牌,是一定要陪同在侧的。
若凶手不是李若水,那这天下,还有谁会《黄石经》呢?
“黄衙内,汴京派了何人来?”
黄承闫想起,不忿道:“是来了个特使,说是什么指挥使,品级不高,架子倒是大得很,进了梧州,既不拜会知州,也不见知府,神秘得很,只听城门的守卫说过来人,马车进城后却寻不得住处……哦,晓得了!你是说!这些人都是那指挥使杀的!好胆!我这就去拿人!”
“回来!”岁荣真是从未见过这样莽撞一根筋的人,“你父好容易将这炮仗丢出来,你又给他还回去,你看你爹打不打断你的腿!”
身边亲卫听了这话皆把脖子一缩,黄承闫这浑身肌肉的蛮虎那是向来横冲直撞的,忤逆者皆要受一通好打,他倒是不仗势欺人,不过这蛮虎衙内行侠仗义的过程中,误伤无数,搞得百姓苦不堪言,已成梧州百姓心头一疾。
这小和尚当众如此呵斥蛮虎,其下场简直不敢细想。
黄承闫一愕,虎目直立:“那你说如何!”
岁荣朝他扬手赶人:“我已有打算,衙内不用陪了,回去罢,把嘴闭紧,莫要声张就算帮忙。”
亲卫倒吸一口凉气,不由退后一步,生怕血溅自身,却看那肌肉憨货竟然满脸堆笑,朝小和尚求道:“小师傅有何计较?快告诉本衙内,梧州城内,没有本衙内使不上力的地方。”
“……衙内好意小僧心领了,只是衙内相伴,实在张扬,容易打草惊蛇……衙内还是回去等消息罢……”
黄承闫哪里会肯,又是讨好又是赌咒发誓,直到终于说出那句“本衙内一言九鼎,全听小师傅安排。”岁荣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
岁荣的计划还非得有黄承闫配合不可,黄承闫不知被算计,还喜不自胜地摒去亲卫:“你们都回去,太招摇了,管好你们的嘴不许声张!若跑了消息,本衙内打断你们的腿!”
黄承闫耍完威风又朝岁荣问道:“小师傅,他们走了,快与我说说你的计划。”岁荣盘着腕上念珠,打量着衙内健硕的身子:“现下最要紧的,得是寻到凶手藏身之所。”
“何需你说,你们到前,梧州城已被我翻过两遍了,未曾见过什么指挥使,反倒是县衙的大牢被我塞得人满为患了。”
想来这莽货又祸害了不少无辜,岁荣笑问:“不知衙内怕不怕痛?”
“???”黄承闫不解其意:“不怕,怎的?”
下一刻,只听刷拉一声,健硕的衙内被剥了个干净。
……
夜里的县衙大牢仍哀鸿遍野,喊冤声不绝于耳,吵得狱卒头脑发昏,酒也喝不下去。“都闭嘴!再喊把你们嘴塞上!”
威胁虽出,喊声却不停,狱卒烦躁,也没那些抹布可以用来堵嘴,正要提棍去将“刁民”都打一遍,牢门忽开,一个少年牵着个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岁荣做黄府亲卫打扮,身后牵了个用粗绳捆着的蒙面大汉,岁荣侧身将腰间令牌一亮,道:“两位大哥,这憨货惹了我家衙内,衙内命我牵他来教训。”
狱卒识得令牌,也不细问岁荣面生,只一听衙内二字就一阵头疼,他哥俩现如今不得安生,全拜那好事的衙内所赐,正窝着一肚子火无从发泄。
“嚯,又是一条壮实的大汉。”狱卒绕着赤身壮汉打量了一圈,一把狠狠掐在其厚实胸肉上拧,边拧边恶狠狠地摘去大汉蒙面的麻袋:“一身养闲的精肉,既……”
待看清那蒙面大汉面目,狱卒吓得差些跌倒,那浑身精肉的恶汉浓眉虎目,虽捆着,仍满脸狂傲,不是那让满城百姓闻风丧胆的黄衙内还能是谁……
岁荣食指竖于唇上做了“嘘”的口型,继续道:“衙内说了,要打得这狂徒无一寸好肉替百姓出气,两位大哥莫要手软。”
两个狱卒只当自己听错,这这我我了半天,岁荣赶紧问道:“你方才说又是一条壮汉何意?”
那狱卒不敢去看黄承闫表情,只老实答道:“先前汴京来的人,也押了一条壮汉来关,说是朝廷钦犯,关在死牢里,吃喝皆不许我们过手,每天数次,有专人过来拷打。”
岁荣眉角一跳,果然被自己猜中,难怪黄承闫没见过这指挥使,当是早早地就藏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既如此,便将他也关进去罢,打一条壮汉也是打,打两条也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