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倪并不觉得巧。从见陈京京第一面起,就觉得眼熟,以为是在哪里见过,原来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出一辙。
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收回视线,同时捞过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是淡蓝色,薄薄一层笼罩在脸上。
情绪被光晕得并不明显,低垂的睫毛倒是根根分明。
想起那场在车里的臊皮痛哭,应倪没有说话的欲望。
楼道口倏地陷入静默。
很快被门外叫护士家属打断,陈京京条件反射退了出去,又习惯性地将门带上。光线瞬间被隔绝在门外,漆黑不见五指,因而显得更沉默了。
陈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
视线里。应倪弓背坐着,两条腿微微敞开,头越埋越低,两条手臂像长臂猿似地吊着,虎口托着手机,屏幕溢出的光虚虚笼亮脚边一小圈。
依稀可见装满一次性杯底的烟头和撕开未泡的方便面。
片刻后,视线重新落回在她脸上。
情绪在黑暗里一点也不明晰,但陈桉能感觉到她像死水一样的平静。
他正打算开口,应倪忽然偏过头来,眼底的青黑和布满眼珠表面的血丝在黑暗里藏不住,沙哑的嗓音一听就是缺觉。
赶人却一点不含糊。
“不是接你妹下班吗?怎么还不走?”
陈桉:“不急。”
他声音偏低,像一把铁锤敲在木头上。黑暗让感官无限放大,来不及细思话里的意思,便顺着头发往下扑在肩颈,引得暴露于空气中的皮肤微麻发颤。
连带人也清醒了些。
应倪心想你不走我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响起渐远的脚步声。她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开门的嘎吱音没有如期而至,可脚步声又确实消弭了。
应倪莫名其妙,正打算回头,忽地迎来一片骤亮,整个人被刺醒。
手背反射性盖在眼皮上,皱着眉头适应了好几秒,才慢慢张开五指,这时陈桉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因为靠得太近,应倪又是坐着的,从指缝透出去的视线在腰腹处截断。
开灯不知道提前说?
“有病啊。”她抱怨道。
陈桉低头看她:“京京说她想吃夜宵,一起。”
应倪挪开手,眉头和眼尾还是皱着的。
她和陈京京不熟,和他也没那么熟,“不去。”
说完她腾地蹿起来。然而起来的时候没注意,脑袋撞到了同时直起身体的陈桉。
两人同时嘶了声。
“你手是石头做的吗?!”应倪揉着脑门生气。
陈桉也疼,“不是手。”
应倪拧着眉看去,他的视线落在腹部。古怪地看了他半晌后,冷着声说了句让让,然后若无其事从陈桉旁经过。
擦肩而过时胳膊肘忽然往外一用力,成功激出一声闷哼。
应倪得逞地冷笑,但笑完,陈桉就把路给挡了。
他手臂微曲挡在前方,像是预防她再次攻击,有些好笑地道:“不吃夜宵就算了,别打人。”
应倪抬下巴,“没打人,打的狗。”
陈桉无话可说,一副你解气就好的淡然神色。
“哥,我们——”推门而入的陈京京话卡在嗓子眼,因为从她的视角看去,陈桉抬着手臂,像是背对她把应倪抱在了怀里。
正在她犹豫不决要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退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