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平安心下不安,于是动作越发规矩起来。
宋老夫人对着纪平安招招手:“来,到我跟前来。”
“是,老夫人。”纪平安走到老夫人跟前。
宋老夫人上下打量着纪平安:“怎么才几日没见,瞧着又瘦了?”
纪平安低着头,余光瞥向一旁。
宋夫人,侧室萧曼,宋怀章,韩绮,宋怀豫,宋知音,宋知书,全在,只有宋尚书因着公务缠身,并没有出席。
纪平安心里更害怕了。
八堂会审吗?
纪平安:“可能是这些日子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胃口不好,吃得少了。”
纪平安刚说完,一旁站着的冬春立刻捏紧了拳头,努力憋笑。
小姐这饭量,与日俱增,居然还能平静得说出胃口不好四个字,厉害了。
宋老夫人道:“你这孩子,天气热,也要多吃点。这人的身体啊,全靠粮食撑着,你少吃一些,身体的能量就少了,撑不住就容易生病。”
纪平安:“是,平安记下了。”
宋老夫人和纪平安说完话,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其他人,“好了,人都到齐了,说说吧。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我这素日里不出门,一出门怎的到处吵吵嚷嚷。”
宋怀章:“奶奶,宋家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中,有些风雨很正常。”
宋老夫人:“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还不知道你们?”
宋老夫人看向宋知书和宋知音一侧:“你们俩怎么回事?在花园里怎么就吵起来了?”
宋知书撇撇嘴,和宋知音对视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三姐又哪里看我不顺眼了。”
宋知音哼了一声:“是我看你不顺眼,还是你心存嫉妒,处处都要争风头?”
宋知书:“还不是你总是挤兑我?”
宋知音:“我那是帮你。”
宋老夫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她严厉的目光飘向萧曼,当初宋知书六岁时,她就发现萧曼将宋知书养歪了,养得小家子气十足,于是将宋知书带到身边抚养,养了没两年,好不容易将宋知书的行为纠正了一些,结果她身体不好,又病了,只能将宋知书再放回萧曼身边,结果这孩子性子就定了,后来不管她怎么纠正都纠正不回来,做人做事总是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宋老夫人又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宋知书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委屈说了出来,什么宋夫人克扣她和萧曼的月银,什么宋知音当街打了周萍萍,萧曼让她去给周萍萍道歉,不相信她,逼她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还有宋知音抢她簪子,到现在都没还回来。
宋老夫人听得头疼,殊喜姑姑给老夫人揉了揉头。
宋老夫人手里拨着佛珠,又问宋夫人:“玉裳,当年萧曼进门是你做主的。萧曼初入府的时候,你们二人相处也十分融洽,萧曼也是个不争的性子,这么多年,没争过没抢过,怎么你年岁渐长,反而还善妒起来了?”
宋夫人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跪下,“娘,儿媳不敢。”
宋夫人克扣萧曼月银,是因为投资钱庄的生意亏了,家里亏空太大,又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儿女,便只能从萧曼房里想办法。
但是,这亏空是她私自做主造成的,她不敢告诉宋老夫人,只能认错。
见宋夫人被责备了,宋知书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之色。
宋老夫人道:“你回去之后就把克扣的月银给萧氏和知书补上。”
宋夫人:“是,儿媳知道了。”
宋老夫人又看向宋知音:“知音,你是知书的姐姐,负有教导照顾之责,怎么能处处与自己的妹妹要强?”
宋知音乖顺低头:“奶奶,知音知错了。只是这里面许多事和知书说的不一样。那簪子,孙女已经送到长公主府了,是拿来为宋家讨公道的。至于和周萍萍的矛盾,孙女也是为了宋家的清白。”
宋老夫人:“你心意好,为什么嘴上不饶人?你嘴上占了好处,惹得知书心里不痛快,你就痛快了?”
说完宋知音,宋老夫人又对宋知书说道:“知书,你是妹妹,你和知音都是奶奶心里的珍宝,宋家的一份子。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依靠着宋家的门楣,自然应该齐心协力为宋家出力,争取让整个家族节节高升。你若是一门心思只有那点姐妹之争,心胸狭窄只能看见后宅这一方小天地,无法将小聪明变成大智慧,胆气不足,以后如何能支撑起自己的幸福?”
宋知书扁着嘴,憋红了眼,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奶奶好偏心,说宋知音就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说她就长篇大论,将她从头贬到尾。
瞧宋知书这样子,宋老夫人便知她没听进去,瞧着萧曼的眼神更加难看了。
萧曼当初瞧着也是个知书达理识大体的女子,怎么偏偏把自己的女儿养成这副样子?
若萧曼不是知书的亲娘,宋老夫人简直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