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刚才一直看着我,和我搭话,就是想要分开我和莫里亚蒂兄弟吗?
教授的声音在离开前,又说道:“华生小姐,兰尼是个不擅长拒绝他人的人。如果你没有太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太麻烦他会比较好?”
琼恩女士笑道:“没有,我只是和他简单聊一下「犯罪卿」的一些案件细节。我也想构思一部小说。”
这话一落,我完全不敢看教授的脸。
从警察局离开之后,我一直都在心中祈祷着教授不要问我任何关于犯罪卿的事情。我自己心里也赶着要离开,教授也没有特意拦着我,而是和路易斯离开后两三步后,他站在原地,转过身问我:“兰尼,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知道怎么回去。再不济,我也可以打车回去。我酒店地址也很清楚。”
我现在就想赶快回酒店了。
一是,我也知道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是,我要避开教授继续问我关于犯罪卿的事情。
三是,其实我漫画预告也没有完全看完。尤其是我知道漫画预告预示的时间点就在今天晚上,我或多或少都要先做好准备。
这个案子是不是会和新认识的琼恩·华生有关呢?
整个案子是否会和莫里亚蒂教授牵扯到呢?
这是未可知的。
教授让路易斯先走在路前。此刻敞亮开阔的人行道是并没有太多人。教授的目光可以轻而易举地落在我身上,又说道:“兰尼,如果你在追查犯罪卿的话,其实我有英国犯罪卿的照片,你想看吗?我愿意与你分享。”
我盯着教授的笑,瞬间陷入了沉默。
而沉默在我耳边震耳欲聋。
我一边在心里面为自己此刻的不幸而感到悲哀,一边又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保持淡定地说道:“…有些话还是很难启齿。主要还是因为雇佣我当破案助手的侦探先生和路易斯先生的兄长关系不合。他们两个人都在竞争谁会优先查出犯罪卿。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立场,在这里应该不能太讨论这方面的内容,所以难免会表现得不太自然。我想,路易斯先生肯定有很多不方便在这里说的事情,所以才要犹豫谨慎自己的措辞,以免泄漏自己阵营的调查结果。”
说到这里,我觉得这是个趁机自白,也是自证清白的好时机。
我很快就继续说道:“另一个顾虑是,出于我个人的精力问题,且优先自己的学业,我其实并没有参与我们侦探先生的调查。也并不清楚路易斯先生他们现在调查的进展。我个人来说,还是很惊讶原来路易斯先生他们有这么清晰的调查结果了。”开心。
华生真的很棒!
我心情跟着她的话而上涨。不过我觉得琼恩的话已经开始有点没完没了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离开。我的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琼恩朝着我的方向展开微笑。
我刚愣一下,琼恩就错开我的视线,低头轻咳了一声,才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是认出你是谁,才和你搭话的。”
我的反射弧绕了地球18640圈,“……什么?”我为什么会被美国的咨询顾问留意?
琼恩没有卖关子,很快就看着我说道:“事实上,我把英国华生先生的博客读完之后,拼出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惊讶的心情,但是我余光看到旁边的莫里亚蒂教授瞳光动了动。
琼恩继续说道:“英国华生先生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半纪实刑侦小说。他在前文第一章,就提出自己是医学专业出身,从未接触过刑侦相关的领域。之所以会协助福尔摩斯先生,是因为他的专业和法医方面可以相挂钩。福尔摩斯先生需要他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可是他的文字里面又透出对刑侦学、犯罪痕迹学,犯罪心理学的知识的了解。”
“我那时候在想,是不是作者他其实本身就从事这方面的职业,只是虚构了一篇以真实案件为原型的博客?后来,我在博客里面发现,华生先生曾经提到过自己写小说的时候,会有一个朋友帮忙检查里面的常识错误,并且补全故事里面出现的逻辑链。不过华生也很少提到自己有朋友这件事,一开始他入住现在的公寓时,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医学专业的朋友。后来他曾经提到自己的居住的公寓里面底下住着一个跟他同校的大学生,有时候遇到委托的时候,那个青年会帮忙接待一下。”
“于是,我对这个隐藏人物产生了好奇心。我从这半年多的文章里面陆续拼凑出一些信息,在华生公寓里面,除了福尔摩斯先生做侦探之外,其实有两个侦探助手,一个是华生,一个是伦敦大学数学系的大学生。相比于福尔摩斯先生的无所谓,这个大学生性格内敛低调,不爱在人前表现,对自我隐私保护意识很强,甚至有点敏感,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
琼恩看着我,表情诚挚地说道:“从刚才接触的种种细节来看,我觉得,你就是华生作家的室友。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这样的推测和接近感到不适。”
原来是这样的。
那我肯定是会因为陌生人突然对我这么热情感到不舒服。她要是能解释给我听,那我还是能接受的。
琼恩笑道:“可是,即使对立,你们关系也很好啊。这位路易斯先生对吧?”她说话间也把目光移到了路易斯身上,随后才看向我,继续说道:“他一直很关心你。即使阵营对立,也不妨碍他帮助你。不过这也是能解释得通的。”
为什么?
我不认为这个人就能知道我还救过路易斯。
我才刚觉得费解,路易斯率先当我的嘴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有什么意思呢?”琼恩女士反而觉得他的话费解一样,可是她从容的神情还持续挂在脸上,“毕竟这是和平的21世纪了。只是上司和兄长有竞争心理,丝毫不影响双方交好,不是吗?”
“……”
那还真不是。
我对这句话认同,但不接受。为了避免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被没完没了地聊下去,我决定左耳进右耳出。
刚打算糊弄过去,警察大厅的正门处亮起了一道明亮干净的声音,“路易斯,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