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他。”月见里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指了指安室透,“他应该是被硫酸溅到了。”
“硫酸?”不止是医生,连在场的警察都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溅到了一两滴。”安室透弯腰卷起湿哒哒的裤管。
医生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及时用清水冲了,稍等下,我去取中和剂,问题不大。”
“月见里警视正,这是……杀手干的?”佐藤美和子震惊。
“佐藤警官,麻烦你把地上那只针管拿给我,小心碰到硫酸。”月见里悠说道。
“是。”佐藤美和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针管。
幸好托盘上的东西掉落的时候,针管因为分量轻,被甩出老远,没沾到硫酸。而且塑料制的针管也摔不碎。
“谢谢。”月见里悠抽了一张纸巾,把针管里的药水挤出来一些,凑到鼻端闻了闻,肯定道,“带有强烈安眠成份的镇定剂。不是杀手,目的还是绑架我。硫酸应该是万一需要强势突围的时候,用来对付警察的。只是,这手段比昨天那几个还激进啊。”
毕竟,那种陶瓷手枪只能装两发子弹,根本不够用。而硫酸……一泼就是一大片,如果没有准备,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玩意儿。
“你到底得罪谁了。”安室透叹息。
然而,他心里很明白是谁下的手,除了组织不会有别人了。
很快,医生提着药箱过来,同行的还有萩原研二。
“我就离开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眼底全是怒火。
“这不是没事吗?多亏透君了。”月见里悠赶紧顺毛。
萩原研二看了看被千叶扶到沙发上治疗的安室透,眼里的怒火被压抑了,但温度却明显更高。
——很好,不管是那个蠢材下的手,都死、定、了!
“这么多警察守着,是怎么让人混进来的?”萩原研二问道,“而且,就算绑了人,她又打算怎么运出去?”
“抱歉,是我们的问题。”佐藤美和子一脸愧疚,“我查了一遍,她本来就是医院的护士,应该是对方埋伏的暗子,所以同事才疏忽了。至于出去,门口有一辆运送住院病房换下来的床单衣物的清洁车,下层被设置了一个能藏人的暗格。”
“出院吧。”月见里悠沉吟道,“医院人多眼杂,反而更容易动手。而且我和弘树分开,总司护不住两边。”
“也好。”萩原研二想了想也赞同,“等下我去办手续,反正你自己就是医生,骨折该怎么休养你自己最清楚,住不住院无所谓。”
大不了,让月见里家来个人呗,反正这一家子都是医生。就算父母再生气也不会真不管儿子。
“安室君的伤不要紧吧?”佐藤美和子关心地问道,眼里带着感激。
如果今天没有安室透,不管是月见里悠出事,还是嫌疑人真的把一瓶硫酸朝着警察泼过来,都是天大的祸事。
“问题不严重,只是硫酸留下的伤疤要去除不太容易。”医生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留个指甲盖大的疤算什么。”安室透笑了,“再说,又不是伤在脸上。”
病房里一片沉默。
“我们再去检查一遍医院的安保。”佐藤美和子带人退了出去。
“研二,你和我都不在,零课的运转谁在负责?”月见里悠问道。
“高明撑得住,不用你这个伤患操心。”萩原研二答了一句,又说道,“安室君,这次连累你受伤了。你向波洛请假的误工费都算在我们身上,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这伤在腿上,也不好开车吧?”
“谢谢,麻烦萩原警官了。”安室透点点头。
“还有你。”萩原研二转身看着月见里悠,表情严肃,“送你回去的警卫肯定很严格,只要对方没疯,绝不会在路上动手的。毕竟他们要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命——回去后,让冲田君一直跟着你。”
“知道了。”月见里悠叹气,一边在心里思索。
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冲田总司有自己的生活,又不能变成挂件被他揣在兜里。如果不能彻底绝后患,总不能以后他每天都活在杯弓蛇影里,出入护卫一大群吧。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撤离。”安室透站起来,尝试了一下,包扎过的腿不影响走路。
“疼吗?”月见里悠问道。
“不会比断了几根骨头疼。”安室透对他眨眨眼睛。
“好好休息。”月见里悠没有留他。
现在他的身边随时都会有危险,虽然不舍得,但让安室透尽快离开才是对的。
萩原研二扶了安室透一把,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坐进安室透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