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哥,标记我吧。。。
这是裴钥从电量耗尽的窃听器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窃听器还是裴钥早前为抓安久而安装在严墨清房间的,后来被萄果翻箱倒柜的找出拆掉了一只,但那房间其实不止一只窃听器。
早在当初抓住安久后窃听器就失去了它该有的价值,如今是深夜里辗转难眠,裴钥才突然想起这一茬,又心血来潮的打开手机里那窃听器连接的软件。
在打开之前,裴钥就大概猜到里面会是什么内容,一定有那只猫痛哭流涕的对严墨清诉说不舍,然后严墨清耐心温柔的安慰,两人犹如末日下的恋人,上演一出凄美的生离死别。
但事实是,录音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在严墨清清醒时,安久会推着他到外面散心,两人在房间内的对话并不多,那只猫似乎很热衷于被严墨清摸耳朵,裴钥听到的最多一句就是——清哥,摸摸我耳朵。
直到录音最后,在平波无澜的听完严墨清和家人的对话后,裴钥终于又听到了严墨清和安久两人的声音。
清哥,标记我吧。。。
这句低轻的,几乎快被窃听器电量耗尽时电流的沙沙干扰声模糊的话,像一根细针刺入他裴钥的太阳穴。
其实裴钥心里很清楚,像严墨清这样的道德君子,既然没有答应家人留下孩子,就更不可能去标记安久,因为留下标记却无法陪伴,就等于给Omega留下一道枷锁。
一个腺体被标记却失去Alpha的Omega,除了无法再怀上别的Alpha的孩子,未来每一次发情期都会因为没有自己Alpha的信息素安抚而过的极其艰难,同时也会因为长时间感受不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而使得精神陷入抑郁最终生无可念。
每一个意外失去自己Alpha的Omega,一般宁愿冒着腺体被毁掉的风险也要做标记清除手术,不是因为不爱,仅是因为想活着,而明知一个Alpha将死却依然想要他的标记,除了自身也不想活了,没有别的原因。
午夜的静谧如深海之下,男人目光阴鸷的掐灭指尖的香烟,他反反复复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翻起一阵汹涌而丑陋的恶意,如果严墨清真的标记了那只猫,那他一定会亲手毁掉那个标记,毁掉那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羁绊。
甚至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却直觉会很痛快,毁掉那只猫的最后一根求生浮木,毫不留情的将他拖入冰冷的大海深处,从此再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凌晨四点多,晨光便已透过山间的薄雾落满阳台。
郁火团在胸口淤积一夜,裴钥几乎整夜未眠,他走到阳台上,山间晨风拂过脸,那一丝清新的凉意总算让他放松了一些。
四下过于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还未苏醒。
点了根烟含在唇间,裴钥背靠着护栏深深吐纳着烟雾,淡漠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房间里那张空荡荡的双人大床。
短暂的恍神后,紧随而来的依然是一阵恼意。
视觉习惯是个极其可怕的事,它可以随时随地在你熟悉的场景里,放入一个你熟悉的身影,仿佛那样的画面才是和谐的,理所应当的。
裴钥转身不再去看卧室,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变的莫名烦躁,他再次拿出手机查看今天的日期,却发现离严墨清接走那只猫的日子只才过了三天。
才三天,三天。。。
原觉得严墨清离死只差一步,现在却仿佛成了极其遥远的事,而谁又知道在ZX系信息素的滋润下,严墨清又能多活几天。
郁火再次攻心,裴钥又感觉后颈腺体隐隐发热,他突然想起自己易感期要来了,而据沈湛告诉他的,Alpha在易感期临近时,心烦气躁情绪不宁是很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