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臣眼看要开第二枪了,他脱口而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快点!”
果然就是在和他讲条件,梁洌说完,如同菌丝一样的黑气突然就向薄屹臣和关震山扑过去,迅速绕了一圈,那些红色“细丝”瞬间都消失不见。
薄屹臣要开枪的手停不下来,是关震山眼疾手快推了一把,这一枪才打歪在旁边的槐树上。
接着两人相互对了一眼,扶住槐树心有余悸地喘起了气。
梁洌也重重了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
关震山感慨,“我差点以为真的要完了。”
薄屹臣却懊恼地一拳捶在树上,看向梁洌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该保护你的。”
梁洌没想到薄屹臣还要向他道歉,这也不算他的功劳,他犹豫是不是该谢谢“祂”,但感觉到皮肤上不断乱蹿的触感,他决定还是不说了,提醒薄屹臣。
“你还是先包扎一下伤口。”
薄屹臣确实被提醒了,却不是包扎伤口,而是拿出一个笔记本,刚刚的红色丝线虫是一种以前没有发现过的危险物,他详细地记录起了特征,甚至还去树上找到了一点残余,用镊子夹下来装进了一个黑色的试管里。
梁洌不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打算把那个带回去?”
薄屹臣专注地没有回答他,关震山接过话说:“别理他了,他脑子有问题——刚才那东西应该是彻底消失了吧?你有没事?”
“没事。”
梁洌也看出来了,薄屹臣似乎很执着于危险物,他不由再次把手电往树上照去,蓦然发现上面还挂着什么东西。
他换了个角度终于看清楚——竟然是一个头骨。
这时一条肉虫一样的触手蠕动上去,将那个头骨取了下来。
接着,树背后传来了男人抽泣的声音。
他刚刚才消下去的鸡皮疙瘩立即又冒起来,和关震山换了个眼神,一人往一个方向,握紧枪绕到树的背后。
手电照过去,竟然是客栈里的那个怪物,虽然看起来和最后在客栈的样子不同,但有种奇妙的相似感。
怪物此刻没什么攻击性,就像一堆肉堆在那里,怪异的手抱着那个头骨。
梁洌不确定枪是不是有用,但有“祂”这个外挂,莫名有了底气,枪口指着怪物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怪物突然在地上找什么,肉虫一样的触手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捡起一颗眼球,上面粘满沙子灰尘,但怪物一点不在意,又在脖子顶那团肉块上扣出一个洞,将眼珠装进去。
梁洌看着那眼珠向他转过来,接着听到了一个满是幽怨的声音。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们杀了我孩子他妈的。”
梁洌不知道声音到底是从怪物哪里发出来的,但他更疑惑“孩子他妈”指的是谁?总不会是刚才的那条“红布”吧?
“刚才那个是我妻子。”
真是那条“红布”!
梁洌实在震惊怪物的择偶标准,但有孩子的意思是,怪物之间完全没有生殖隔离吗?不过怪物下一句他就明白了。
“其实我们曾经都是人。”
他蓦地把枪放下去,好像知道了“褚玄毅”叫他来这里做什么。
关震山看到梁洌突然向怪物靠近,立即一个箭步过去挡在他和怪物中间,然后把枪对准怪物说:“这样问就可以了。”
梁洌觉得关震山一路对他照顾过头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拒绝这种好意,就这么隔着关震山问:“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的孩子是不是住在山坡上那个男孩?”
怪物惊讶地转动那颗诡异的眼珠,冷不防地对上梁洌的视线,梁洌还是不受控制脊背发凉。
“你见过那孩子了吗?他没有伤害你吧?”
怪物叹气叹得一堆肉都颤了一下,“这说起来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那时我们这里还是一个小村子,但在官道的旁边,来往的人很多,大家虽然不富裕,但也还不错。可是、可是那天——”
梁洌在怪物那不能称之为脸的“脸”上,看出了悲恸。
“——那天是我生辰,本来说好早点下工回家的,结果因为太忙,到了天黑都还没结束……他们就下来找我,就在这里,在这棵树下遇到了歹人……他们、他们玷污了我妻子,打死了我儿子,等我赶来她……她已经吊死在树上了。”
无论什么时代这样的故事都不新鲜,梁洌不能说他感同身受,但确实见过许多类似的案子。
在现代有DNA技术,有天网,可在古代凶手如是流蹿路过,没人看见,很难找到凶手,就算抓到没有DNA技术也很难判定。
怪物伤心得自己解体了,身体变成了一堆零散的肉块不停往下掉,有一块还滚到了梁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