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人捂住嘴唇,花颜满是惊惧。布衣男子轻轻掸掸衣服,走回马车边,拱手冲里面禀报着,“回王爷,是有一男一女想抢一个小姑娘的宠物。”满头珠翠的女人听到了布衣男子的称呼,瞳孔巨震,惊惧的望着漆黑的马车。只看见漆黑的车帘徐徐挑起,眉目温润的中年男子抬目望来。是宣北王裴正原!她跟爹爹去过一次宫宴,坐在末席远远的看见过宣北王,这个面色和善的王爷现在是这个腐朽破败的大鄢最让人胆寒的男人!他说一不二,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凡是撞上他的枪口的,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头上的珠翠摇摇晃晃,女人心下一横,染着丹蔻的长指指着小姑娘,“是她,是她偷了我的宠物!”小姑娘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伙伴,瑟缩的摇头,“我没有。”“就是你!”女人眼珠瞪得溜圆,“你这外乡来的乞丐,看我的狐狸名贵就想偷走卖钱,被我发现还据为己有,实在可恨!”“我没有!”小姑娘声音中带着呜咽,怀里的小狐狸也不安的嗷呜一声。“长生!”马车上的宣北王叫道。布衣男子立马拱手躬身,“王爷。”宣北王轻声吩咐了几句,长生轻轻点了点头。他走到小姑娘和女人面前,先是看了女人一眼,又转向小姑娘说道,“把狐狸还给人家。”小姑娘震惊的看着他,后退几步,“不要!”长生走近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又重复道,“把狐狸还给人家。”小姑娘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心底还是犹疑,极其缓慢的放松了手臂。“放心。”长生很轻的安慰了一句,从她怀里抱出小狐狸,转身放在珠翠女人的身上。“王爷慧眼如炬,幸亏哎呦!”女人正喜滋滋的准备拍宣北王两句马屁,就被小狐狸咬在了手臂上。“你这个小畜生,该死!”她登时就怒了,抓住狐狸尾巴就往地上砸去。小狐狸灵敏极了,跐溜一下就窜上了小姑娘的怀里。“还敢跑!”女人上去就想抓它。“住手!”长生径直拦在她的眼前,面上皆是凛然。“诓骗王爷,当街抢夺别人物品,你可知罪?”女人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我我”,她滑稽的张着红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户部总司高概生之子,文轩伯江士昭之女,当街抢夺别人财物,事发后还百般狡辩颠倒黑白,其行恶劣难容,报官吧。”宣北王幽幽说道。长生:“是!”女人浑身巨震,腿弯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女是一时糊涂啊”她虽然听说过宣北王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万万没想到他能直接把他们二人认出来。他特意念出两人父亲的名字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震慑他们,你们的父亲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别想着他们能活动关系让你们从轻发落。女人害怕极了,磕头如捣蒜,“王爷恕罪,王爷饶了我这一次吧”长生呼哨一声,立马有黑衣侍卫上前,拉起地上惊惶磕头的女人和昏迷不醒的男人往官府行去。宣北王慢慢下了马车,朝着小姑娘走去。“你说的圣物是什么意思?”冷战碰都不想碰自己一下了?夜晚的雾气慢慢弥散到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有面目模糊的更夫远远的敲打着铜锣,“更深露重,关紧房门——”沈青宁慢慢走上长桥,心里喃喃想着,这台词怎么跟自己听过的不一样?有黑色的马车擦肩而过。身后两步远的封无衍移开一直凝视着她背影的视线,朝车子瞥了一眼。马车消失的很快,封无衍又把目光移回到沈青宁身上。沈青宁在桥边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雾气迷蒙的河面。封无衍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冷。”她轻轻说道。封无衍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又慢慢放了下去,终是没有勇气上前牵起她的手。沈青宁缩起手指,卷翘的眼睫耷拉着,慢慢掩了掩领口,又朝前走去。封无衍跟着缀在两三步之外。寂静的深夜,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叩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沈青宁越走越慢,但身后的影子始终不愿与她并肩而行。果然是自己得寸进尺了吗,她呆呆想着。自己只不过是半路介入他人生的陌生人,就算现在能在他心底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还挺重要的一席之地,竟然随意的让他放弃支撑人生活下去的信念,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