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自她两岁起,便一直住在家中,或者住昆仑界,从未与外人接触过。
言言虽不能说话,其他却一切正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爱好种植,楼顶露头成了她欢乐的花园,便是呆上十天半个月,她也不嫌烦闷。
我笑着对然然道:“晚上回来呢,然然现在越来越厉害啦,嗯,不错,刀工比我还厉害……”
相继和几个女儿说了些事情,挂了微信后,我坐在林朝楚墓前,静静呆着,这次过后,我无法再来祭拜她。
结婚数年来,我常常使用昆仑镜去往昆仑界,三个女儿身份特别,然然和莹莹每到周末,我们一家八口便会去昆仑界游玩,或修炼法术。
历经岁月,身上功力愈加深厚,昆仑界对我们限制越强,再者昆仑镜使用次数过多,弊端显现,几月前,我们一家八口进入昆仑界,妈妈和妹妹竟不能出来,她们只能留在昆仑界。
一月后,秀英姐也受限制,进入后无法出来,我那时才明白,红尘已与我无缘。
傍晚乘坐高铁返回深圳,其时天色乌蒙,天际有雷光闪烁,隐有雷声传来,手机上一直提示有雷雨将近,当即匆匆赶往家中。
因昆仑界限制,然然和莹莹提早退学,谢三曲带然然在学校处理退学的事宜,这时还在回家路上,家中只有言言和莹莹。
一到家中,我急忙到莹莹房中,看她伤势如何。莹莹从小住她妈妈曾经住过的公主屋,房间里摆满了棉花娃娃,飘窗上也放满了。
粉色的船床公主屋里,言言穿着一套轻薄的夏季短款仙衣汉服,正温柔体贴地给坐在床上的莹莹换药。
她着手灵巧又轻柔,不碰疼莹莹一分,纱布包裹药草位置准确均衡,又不漏药,纱布一圈挨着一圈,间隔均匀,包扎得极为美观。
莹莹看见这包扎,疼痛都能减弱几分。
言言见我办事回来,全身一怔,莹润的双手猛地一抖,手中纱布掉在地上,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张,终是说不出话来,神色间愧疚无比。
言言不能说话,从小敏感,心思更是缜密,性格却是温柔又安静,从小便不会淘气,即便是童年本该最调皮的年纪,她却是乖巧听话,常常帮护他人,温柔又贤惠。
两个妹妹在调皮的年纪,与她玩耍时,两人竟谁都不敢惹她,敬她为长姐。
言言武学法术天赋极高,武功在三个女儿中排第二,几人比斗时,常常点到及止,之前从未伤到过谁。
这次她和莹莹比斗,也不知她怎么失手伤到了武功高于她的莹莹,这还是她第一次犯错,心中忐忑不安,甚是自责,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是自愧滴了下来。
我知她是无意间打伤了莹莹,因此而自谴,忙蹲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言言,你别自责,爸爸不会怪你的,你莹莹妹妹,也不会怪你,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哭?羞不羞?又不是故意的,快别哭了。”
言言不听我劝导,更为自责,两只手急急比划着,指了指莹莹,又指了指自己,一只手掌在屁股后面连挥数次,做着一个打屁股的姿势,意思是:“爸爸,是我打伤莹莹的,你教训我,打我屁股吧……”泪珠如决堤之水,滚滚而下,竟不能止住。
莹莹好生过意不去,伸手牵着自怨自责言言的手,柔声安慰:“言言姐,你别怄自己的气,是我不小心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脚上是小伤,什么事都没有,你看……”
她说着抬起受伤的脚,欲要扭动脚踝,有意用以宽解言言。
奈何脚踝筋骨受伤颇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便是有昆仑界仙药救助,这才一个礼拜,哪里能好全,轻轻一扭,疼得笑脸骤变惨白,腿本能地一抽搐,忍不住哎呦呻吟一声。
言言见此,心中更是懊悔,哭着比划手势,意思是:“是我的错。”我和莹莹都没怪罪她的意思,只是她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心中矛盾难解,难以接受自己伤了莹莹妹妹。
晶莹的泪珠似珍珠一样,从言言如仙女样的玉颊上滚落,眸光中既是懊恼又是愧疚。
我忙把她抱进怀中,低声道:“宝贝言言,别怪自己,爸爸不怪你的,不怪你的。”
言言推开我,仍不听我劝,哭着连连晃着脑袋,想让我教训一下她,连手势都忘了,嘴巴张了几下,“啊啊呜呜”数声,想说什么话,可是她天生不能说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实在没有法子,我装装样子,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三下,道:“好啦,我教训你了,别哭了。”言言“啊啊”两声,指了指我的手,然后将手伸到自己屁股后,做着用力拍打动作。
打屁股,是我用来教训莹莹和然然的一种惩罚方式。
她们两人过于调皮的时候,不得不动手教训,乖乖和妹妹不敢下重手打打骂孩子,我便唱红脸,会狠声训斥,然后装模作样打她们屁股。
莹莹和然然都是我心头的宝贝,她们便是再调皮,我哪里会真用力打她们。
没想到这一幕被言言知道,这会用在自己身上,向我主动请罪,要我打她。
我用力太轻,言言哭得更急,将屁股撅向我,又向我比划着打她的手势。
我想去擦她眼泪,她竟不让,正要劝她,忽然听见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爸……爸……爸爸……打……打……打……打我……”
这声音音色如小孩,甚是娇嫩,话语说得口齿不灵,发声之人竟是言言。
我全身大震,脑袋里炸起无数个响雷,只感山崩地裂都没有这么惊颤,瞪大眼睛,盯着她的嘴巴,随她嘴唇龛动,娇嫩的声音自她嘴里传出:“打……打……我……打我……屁……屁股……”
是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