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灵敏的职业嗅觉告诉老罗,事出反常必有妖,真相往往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唯一的突破口是同样进入过屋子,却完好无损的闻无眠。他试图从她的微表情推测是否存在隐情,但能挖掘的信息还是特别少。无论问她什么,永远都是:“我记不清了。”
相比之下,她隔壁的同伴,那个留着灰色长发的男人,话就特别多。一坐下,先熟门熟路问警员同志要了瓶免费矿泉水,然后开始滔滔不绝,从自己牢记国家教导、武装思想、勇于与邪恶势力斗争到底、所以英勇击伤匪徒一名,到在荒郊野外以一敌多,与匪徒斗智斗勇,中间嵌套了不知道多少个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老段子,下来同事跟他吐槽:“还以为自己打开了喜马拉雅。”
伏城虽然话多,但说的全是废话。每次问的问题只要一脱离他的“英勇斗争史”,那就是清一色的“忘记了”,跟消极对待的闻无眠异曲同工。
“……”
闻无眠离开谈话室时,正好撞见一个手里提着很多东西的银发老太太。她右腿比左腿少了一小截,所以走路特别慢。她侧身避让,顺便把挡在走廊中央的一把椅子移开,方便老人家走路。
“谢谢你啊孩子!”老奶奶笑眯眯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小饭团:“孩子吃饭了吗?大中午的,来,先垫垫肚子。”
闻无眠刚想回绝,那个跟在老罗身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从门后探出头:“欸!罗老师,师娘来了!”
“……”原来是老罗的妻子。
她默默看着老罗提过她手里的东西,抱怨以后不要来送饭了,她笑个不停,把一大早起来准备的饭团分给几人。隔壁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动静,也赶紧跑过来蹭口吃的。不大的谈话室里欢声笑语充斥。
……有个家真好。
……
跟伏城并排走出警察局,她分了一个饭团给伏城。
“嗯,好吃,”伏城嗷呜咬了一大口:“你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老罗的妻子给他送饭,顺便给我分了两个。”
“哇哦,那她人挺好,不愧是警察家庭。”他掏出手机叫车:“每次跟一些为社会做贡献的人待在一起,我都觉得我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闻无眠:“……”
谁不是呢。
“对了,问你个问题。”
“嗯哼,”他点头:“问!我保证有问必答!”
她难得八卦。事实上,这个问题她当天就想问了:“那天在医院里,你最后跟天机说了什么?”
在RW的人追来之前,伏城跟天机一起跑到窗口,在天机开溜时跟他耳语了一句才急匆匆往回跑。闻无眠有点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天机。
“这个嘛……”
伏城无辜地看着闻无眠,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今天阳光很好,气温凉爽但艳阳高照。她正对阳光,纯黑的眸瞳被照出一圈圈琥珀色的繁杂纹路,好像埋在地底很多年的珍贵宝石。
天机被RW的人一路追到医院,不知为何,他觉得得知唯一有机会的破局之法是丢下女朋友自己逃跑的天机有点可怜,当然,他经常觉得别人可怜。所以本着温暖每一个人类和裁判的美好心态,伏城拍拍天机的肩膀。
“你干嘛?”当时天机不耐烦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