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店后,你们去了富桥路上的小吃街,在那里逛到了晚上十点。”
“是的。”
“然后走到了九曲桥,看到了每晚十点半准时对游客开放的烟花秀。”
“是的。”
“凌晨一点左右,你被带往14号山头。”
“……”这次闻无眠陷入沉默。
被蛇哥一行人带下车时,自己确实推算出当时的时间是半夜凌晨一点。但老罗说这句话的语境很微妙。在前三句话里,他说的或者问的,全是自己没有必要撒谎的事实。而这一句话,潜台词则是——“你被带往14号山头时,到底有没有失去意识晕倒?”
如果嘴快,依赖惯性思维,作出和前三句话一样的回答,那么,老罗的再下一个问题,就会是——“你不是说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吗?那是怎么发现到达山头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虽然可以用“嘴快了”、“说错了”这种借口掩盖,但坐在对面的是身经百战的警察,稍有破绽就会被无限放大,最优解是从一开始就避免任何错误。
“凌晨一点吗?”她一歪头:“我记不清了。”
“你到达14号山头后,只是被丢进一间房间里,仅此而已,是么?”
“是的。”被带往医院后,身体检查的报告第一时间被警方拿走,她也没必要夸大其词,说白背心斜刘海这几个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后来呢?”
闻无眠冷冷道:“记不清了。”
在见到警察之前,她坐在荒山脚下,仔细思考过自己到底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影视文学作品里,每当遇到这样的事,当事人往往是发抖,哭泣,或者木讷,需要接受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才能开口说出一点点案情。
可是,她清楚自己没有太多这样的感觉。如果为了“看上去合理”,硬装的话,很可能被办案人员一眼识破,到时一个破绽需要用另一个破绽来圆。
毕竟长期接触罪犯和刑事案件的警察,对判断事物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准则,而这套准则的传承,不是通过高校里的专业教科书或电视里抓捕罪犯的纪录片,而是老刑警带着新徒弟,在社会里年复一年身体力行教出来的。普通人不可能接触到其中精髓,最多看到一点皮毛。否则,人人都有机会成为完美罪犯。
至于那些打着FBI或CIA旗号的网络课程,闲来无事看看打发时间还行,用这套去跟吃着碗饭的专业人士纠缠,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闻无眠索性全程冷漠脸。回答每一个问题都面无表情。
“……”
问话期间,老罗在脑子里回忆了下尸检报告。
其实,他们能对闻无眠问的话相当有限,因为根据尸检报告显示,白背心、斜刘海、一只眼三人的死亡时间就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全部是急性心衰,没检查出来任何外伤。
接下来是蛇哥和阴阳头。他们骑摩托车赶来,然后在进入房间后不久,也发生了急性心衰。一个死在院子里,一个死在二楼的第四间房间里,和白背心在一起。
两小时内,五个身体健康无慢性病的成年男人,一样的死法死在同一栋屋子里。他干了那么多年警察,现在马上退休了,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