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作为‘知识’与‘智慧’的化身,世界树由‘思想’凝聚,祂是一个现实中找不到实体的、虚无缥缈的概念,与真实的生命并不存在同一维度。
这样的地方,如何去呢?
纳西妲有点好奇,“你要去世界树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弄清楚娜娜与世界树的关系。
旅行者暗想,口中却道,“我有一些猜想,想找世界树验证。”
“猜想啊……”纳西妲忽然神色严肃,“旅行者,其实你不对我提出请求,我也正打算邀请你一起前往世界树呢。”
祂拿出两颗神之心,轻声道,“我对自己的诞生充满迷惘,大慈树王为我留下了最后的记忆,但一直以来,我的实力都不足以解读它。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祂想对我说什么。现在拥有了两颗神之心的力量,我应该能够进入祂的意识空间了吧?而作为世界树的守护者,祂的意识空间正关联着世界树。”
一人一神有着共同的诉求,当即一拍即合,简单的处理了下须弥的紧急事务,一起登上前往大慈树王记忆深处的意识之舟。
通过意识之舟,他们看到了大慈树王意识空间最后的模样,荒芜,破败,满地焦土,偶尔残存的树木也是树叶稀落,枝杆扭曲,张牙舞爪犹如有人在扭曲尖叫。
痛苦,癫狂,暴戾,焦灼,仿佛在凄厉无声的哀嚎。
小吉祥草王不由热泪盈眶,喃喃轻声,“……大慈树王祂……到底怎么了?祂好痛苦啊……”
他们甚至在大慈树王的意识空间里看到了魔物。
当看到来自深渊的兽境猎犬的时候,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表情都有些僵了,这几乎再次实锤了大慈树王的陨落和深渊有关系。
……虽然‘500年前’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让所有人都猜测大慈树王的忽然失踪可能和当年的坎瑞亚灾变有关,但这不是没有证据吗?
好不容易穿越意识之海,三人来到了大慈树王的意识深处,穿越幽暗的洞窟隧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棵粉白色的大树遮天蔽日,飘零的落英如同一场粉色的雪,飘飘扬扬静谧温柔,有种岁月静好宁静安详的浪漫。
看到那棵眼熟的大树,旅行者想也不想下意识高高扬起头颅,看向世界树的上方。
宏伟的世界树枝繁叶茂,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在树冠上方,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隐隐约约的银蓝色光河如瀑布流灌,童话般瑰丽梦幻。
小派蒙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哇…这里是……”
“这里就是世界树啊。”有人温柔的轻声回答,众人寻声望去,顿时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从世界树树干的方向慢慢走来一个矮小又熟悉的女孩,雪白的歪马尾,绿色的藤蔓发带,尖尖的精灵耳,还有圆润的小脸蛋儿——那赫然正是纳西妲的模样!
纳西妲不可思议,细弱的语气带着颤抖,“你是……你是……”
“终于见面了,纳西妲,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对面的女孩眼睛弯了弯,笑意温柔,稚嫩的面孔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母性的慈爱。
泪水瞬间漫上纳西妲的眼眶,祂跌跌撞撞的向那个女孩飞奔过去,终于,祂跑到那女孩面前,贪婪又难以置信的望着祂,像是无法相信眼前的幻梦。
女孩微微一笑,张开双臂,温柔的将祂拥入怀抱。
纳西妲,“呜……”
纳西妲立刻紧紧回抱住祂,哽咽着泣不成声,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生怕稍一松手,祂又消失不见。女孩的眉眼越发温柔慈爱,爱怜的轻抚着祂如幼鸟般颤抖的脊背,心碎的柔声轻叹,“辛苦你了,纳西妲。”
纳西妲用力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哽咽颤抖的喉头却又无法发声,只能发出“呜呜……”的破碎的哭泣。
小派蒙似有些茫然无措,纯真的张大眼睛,飘飘乎挨到旅行者身边,不确定的问,“那是……?”
旅行者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大慈树王。”
他不再关注两代神明感人的重逢,往后退了一些位置,昂头眺望着树梢的方向。
离开了树冠覆盖的范围,他再次看到了那曾在梦中看到的场景——银蓝的光瀑如星河倒灌,金色的符文像一场飘零的碎雪,顺着光瀑飘飘扬扬融入世界树。
旅行者转头看了一眼,纳西妲一直对大慈树王充满憧憬与向往,今天好容易终于见面,自然难舍难分有说不完的话。
此时此刻,她们相拥在一起述说思念,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没有关注他们这边。
他给了派蒙一个眼神,活动了下手腕,悄无声息的绕过她们,灵巧的爬上高大的世界树。
粉白的树干十分光滑,梦幻的叶片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旅行者的视线受到了一点影响,但他之前已经在梦境中攀爬过,此次再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等到纳西妲激动的情绪平复,总算想起一起前来的伙伴,才发现那家伙居然已经爬上了世界树的树梢,仰头盯着光瀑上方,远远的看上去神态十分严肃。
她顺着旅行者的视线往上望,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声轻呼一声,“这是……?”
大慈树王也看过去,神色间浮现短暂的复杂,温声细语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她是在某一天忽然出现的。按理来说,这只是记忆的世界,一切事物都该定格在某一瞬间,但……她确实在某一刻出现了,并给本不该出现变化的世界带来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