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彦不敢躲闪,挺直了身板回道:“父皇斥责之意,儿臣不敢辩驳。儿臣自幼跟着太子哥哥陪伴在父皇左右,一直视父皇为天神般敬仰、爱戴。父皇之江山,儿臣愿拿命来守护。儿臣记得幼时,父皇给太子哥哥及我们众兄弟训课,曾教导我们,为臣者,应以忠为首,忠于君父、忠于家国、忠于本心。儿臣一直牢记在心。如今儿臣既已与心中女子山盟海誓,便不能背信弃义,另选他人!”
“好啊,你倒是好口才,把朕的名号都抬出来了!”皇帝见跪在下首的萧胤彦一脸决绝,气极反笑。
萧胤彦眉眼低垂,紧抿着嘴唇默默对抗着上位者如泰山压顶的严威之势。
寂静的大殿落针可闻。
皇帝想起了自己众多儿子中,年纪小的不说,太子英年早逝,二皇儿心志不坚耳根子软,三皇儿患有隐疾,四皇儿母族势微实力太弱,只有五皇儿,最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可他如此随心而为,终究还是少了份成算与稳重。也罢,也许,经此事,他能真正明白这至高权力斗争的残酷。
许久,一声长叹幽幽地从上位者口中吐出。皇帝终是退一步开口道:“既如此,你说说,瞧上哪家的小姐?姓甚名谁?”
“从四品秘书少监李峪之女,李卿。”
“什么!李峪之女,李卿??”皇帝脸上的震惊羞恼之色不亚于之前。
“是。”萧胤彦一脸疑惑,讶异父皇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就算李家门第低下,但父皇从来都不是只论门第高低的人。见皇帝又挥手示意身边侍官通通退下,心里立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来。
“你可知,今日恒王陪着二皇儿进宫到皇后宫中侍疾了一日,用晚膳时,见朕去了,便当着朕与皇后的面,禀明看上了一名女子,正是李峪之女李卿,还言李家门第低微,为不让这名女子受委屈,跪求朕下旨册封其为恒王侧妃!”
“恒王要求娶李卿?!”萧胤彦被震得浑身一麻。恒王何时看上了李卿?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脑海中不禁想起恒王府梅花宴和景福宫重阳宴的种种情形来,一时心乱如麻。
“那恒王之请,父皇。。。。。。可曾答应?”萧胤彦唇色惨白,艰难地开口。
“一名官阶低微的小家之女,恒王又真心相求,朕为何不答应?明日中书省就会传令。”
“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萧胤彦跪步向前,爬到皇帝跟前,颤抖着声音求道。
“恒王是先帝之子,亦是你的兄弟,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兄弟阋墙吗?”皇帝躬下身沉声问道。
“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萧胤彦低头重重磕在地上。
“好啊,看样子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来人,五皇子忤逆圣意,着拖出去杖责五十大板。”皇帝气地起身踱步,再不顾萧胤彦的苦苦哀求,转身出了大殿。
五皇子深夜被杖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蔡贵妃知晓后急急赶了过去,到时一看,人已行刑完,被搬到了担架上。望着从萧胤彦背后锦服透出来的大片血红,蔡贵妃气血上涌,差点晕厥过去。
众人劝导的劝导,抬人的抬人,一番折腾才把人弄回了景福宫。
太医早候立在侧。蔡贵妃见掀开衣服后的血肉模糊,心疼地直掉眼泪。太医见状,赶紧开口安抚,只说行刑的侍官并未用尽全力,故五皇子之伤看着吓人,实则只伤在皮肉,未动及筋骨。蔡贵妃听了,心里这才好过一点。
太医给萧胤彦医治的功夫,蔡贵妃赶紧把人叫来,询问今夜大明殿的情况。待弄清事情真相后,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终是叹了口气,吩咐众人好生照料,其他的,事后再论。
忙碌了大半夜,景福宫才渐渐安静下来。蔡贵妃心疼儿子不肯离身,萧胤彦忍着钻心的疼痛,说了好些安慰话,才勉强将其劝回去休息。
自个的母妃一走,萧胤彦便找了个由头打发掉周遭围着的一圈人,又吩咐心腹把笔墨纸砚摆到榻上,自己“哎哟哎哟”地惨叫连天,强撑起上半身趴在榻上给李卿写信。今夜他誓死求旨却横生变故,李卿那边他必须先给个交代好生安抚。至于赐婚一事,他不会放弃。
待写好信,萧胤彦将之交予空音客,嘱咐他今夜务必送到。
想起今夜皇帝说的诸般种种,萧胤彦又叫来一人细细耳语一番。近日他与二皇子斗得厉害,倒是忽视了那个最爱横插一脚的恒王,看来得好好查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