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之下,颀长的身影投映身侧,肩头隐隐触碰的,是宽大的臂膀,沉稳的力道,安心又可靠。
朱时宜悠闲地看着别人蹦极,耳边是一道道惊叫,有的声大,有的声小。
但在她眼里,敢蹦极的,都是热血青年,都是勇士。
“你敢蹦极吗?”朱时宜偏头,眼神落向潘岳凌厉的侧颜。
她觉得潘岳敢,因为他看着健壮,不像会害怕的样;但她又觉得潘岳不敢,蹦极,就像去鬼门关走一遭,这么恐怖的事,注重养生保健的老年人潘岳,应该不敢冒这个风险。
潘岳微仰着头,稍稍眯了眯眼,像在思考。
“我不知道。”
朱时宜大概有了答案。他应该是不敢吧,不然为什么要犹豫。
暖烘烘的风掠面而过,拂起几绺发丝。
朱时宜抬手拨开头发,想撩去痒意,酥麻的静电却从面颊,悄然浸上耳根。
她听见潘岳磁性到清亮的声色:“但,可以试试。”
朱时宜微愣,她掀起唇:“你要去蹦极?”
潘岳没有应声,只勾起唇。下一秒,他撑着栏杆,一把翻身跃下栈道,跳到下方草地上。
动作太快,朱时宜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才接受老年人挑战蹦极的事实。
“你等等我!”朱时宜欲转身,顺着栈道蜿蜒而下,绕去找潘岳。
这栏杆太高了,她不敢跳。
“不用。”潘岳出声制止。
朱时宜回过头。
他站在阳光的方向,微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
买票准备上塔,不过一瞬。
朱时宜再一次抓住潘岳:“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时宜有点恐高,对各类高空游乐设施都敬而远之,以至于,她似乎比潘岳还要紧张,从走到塔下那刻起,她心脏就没消停过。
潘岳温柔地应一句,脚步坚定,乘梯上塔。
朱时宜站在塔下,汗液悄然浮满掌心。
她擦了擦手,深吸口气,吞咽口唾沫,按下不安的情绪。
不多时,渺小的黑影缀着塔尖。
潘岳没有马上蹦下,他在原地没动,隔得太远,朱时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几十秒的时间,如几十年般长。
忽地,黑影靠向台边,朱时宜昂着脑袋,捏紧拳头,心跳到了嗓子眼。
塔下,阴影处,残风凛凛缄默刮过;昂首处,一片艳艳橙光。潘岳站在骄阳之上,晕着火烧般的信仰,他张开双臂,纵身。
……
绳如丝带,震荡拉长。
她听到他清朗的呼声。
朱时宜莫名红了眼眶。
他的生活,似乎总是充满条条框框。
可这一刻,勇敢让人忘却束缚,死亡不敌热烈,他活成了鲜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