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清秋无辜地眨了眨眼,让他的话落了空,师无涯眉头拢起,不解地打量起她。
师无涯见她说的话有模有样,不像是故意噎他。
“你如今倒是学起别的手段来了,可惜我仍旧不喜欢你。”师无涯挑眉,眼中掩不住几分得意,笃定清秋是为他如此。
细说起来,她却是因他变成这副模样,可却不是为了让他喜欢。
思及此,清秋唇边的那抹淡笑渐渐冷了起来。
二人重逢,她已给足了师无涯体面,却不想他如此不要脸。
“师将军,何须你来喜欢我,你我二人不过是旧时玩伴,莫将话说得太真,倒叫自己丢脸。”清秋淡淡道。
此话一出,师无涯微怔,漆黑眸子泛不起一丝光彩,先前漫出的得意乐趣都被淹没。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充斥他的心,由心底深处蔓延至周身。
“方才是我唐突,付二姑娘与我确实只是旧时玩伴。”师无涯忙往后退了一步,拱手作揖,眉间隐隐藏着几缕愁绪。
师无涯前后判若两人,清秋分不清那一人是他,总归是师无涯能做得出来的事。
毕竟,在杭州对她是一副模样,在汴京又是另一副模样。
清秋不以为意,只道:“师将军言重了,不算唐突。师将军,时候不早了,我便不与你叙旧了,亦没有什么可叙旧的。”
两年前,师无涯何等决绝,与付家断绝往来,再无瓜葛。
那么如今她和师无涯又有什么好叙旧的。
清秋颔首欲走,只刚走出一步,却听师无涯倏然开口,他脱口而出:“近两年,你可还好。”
师无涯回身望着她,他的目光,随着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记忆中的清秋好似没有这般清瘦,瘦得让人心疼。
忽地,晚风来急,搅起清秋天青色裙裾,她的发钗横斜,端庄清丽,是绿玉佳人。
师无涯目光灼灼,于她方才在集英殿感受到的那张网一样,一张由目光所织的网,笼得她心头焦闷。
“很好,”清秋忽地一顿,唇畔带笑,“托师将军的福,我快定亲了。到时,还请师将军来席间喝一杯。”
定亲?
师无涯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这一步逼得清秋往后退,她仰头对上师无涯一双灼灼燃烧的瞳眸,清秋心有困惑。
师无涯气什么,而她又退什么。
第30章这是世上最好的姻缘
月华如水,银辉如薄纱笼罩凉薄的夜,鹅卵石铺成的甬道两侧的花丛簌簌作响。
风拂过耳畔,扬起两人鬓边散发。
师无涯眼中的那片灼灼燃烧的火焰不曾褪去,他恨恨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要定亲了。”清秋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坚定,犹如此夜的风,带着些许凉薄却又如此的轻。
清秋双眸水润,如同一江春水,笑得清甜,她想若是和王恒成婚,往后的日子应当会如同蜜糖水。
两人静了好半晌,师无涯盯着她的眼睛,蓦然失笑,咬紧后牙道:“恭喜付二姑娘了,这许多年,能见付二姑娘成婚倒也是一桩稀奇事。”
稀奇?
有什么好稀奇的,师无涯话里藏刀,清秋听得明白,只是他呛她是为何呢?
想来是高傲惯了,不肯对她好好说一句恭贺的话,好在清秋并不在意他是否恭贺,她的婚事只要她自己欢喜就好。
“多谢师郎君。”清秋淡淡绕过,不接师无涯的话锋。
师无涯见她如此,一时之间吃瘪,眉目紧锁,想说些什么挽回,又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踌躇之间,清秋却格外洒脱。
她道:“师郎君,我真不与你叙旧了。既是来公主寝宫想必是公主召见,就别再当误了。”
话落,清秋头也不回地离开。
师无涯哑口无言,什么话也说不出,往日都是清秋将话送到嘴边,他顺承或是呛她,清秋都会回应他。
如今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