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街的小官人居然跑来我们北坊了,稀奇哦。”
“什么小官人呀,他是被族里赶出来,没地可去啦!丧家之犬!”
“什么人才会被家族赶出?”
“自然是不仁不义之人了,你没听说过他爹干的那些事吗?”
“瞧着画似的郎君,竟然表里不一。”
这些话,江泠都听习惯了,他置若罔闻,叶秋水也不理会,扶着他进屋,关上门,隔绝掉那些窥探的眼睛与吵闹的声音。
“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这是柴房,这是灶台,这里以前是鸡圈,不过后来鸡都被我爹吃了,我也没有钱再买小鸡崽,所以这一片就空下来啦。”
叶秋水拉着他坐在窗户边,伸手指着外面,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院子里的布局。
叶家院子很小,屋里能落脚的地方也很少,不像江公宅,地上都铺着青石砖,洒扫得很干净,北坊的穷人家铺不起砖头,有的屋舍甚至是用茅草搭建,脚下都是泥,一下雨,地面泥泞,会弄脏鞋袜。
江泠刚走进没多久,缎面的鞋子便蹭脏了。
他环视四周。
其实叶秋水住的地方还没以前江公宅中供丫鬟睡觉的地方敞亮宽大。
但叶秋水很兴奋,拉着他各种介绍,院前还有一小块菜圃,不过现在光秃秃的。
“我娘以前
养鸡养鸭,还种了许多菜,夏天的时候,整面墙上都爬满了花,可好看了。”
小小的院子中,可以看出以前的痕迹,叶秋水的阿娘,是个很勤劳,厉害的女子,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叶秋水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也是可以经常吃到肉的。
如果不是叶大迷上赌钱,将家中积蓄全都赌光的话。
“不过我娘走后,就没人打理啦,我也不会这些,所以都空着了。”
叶秋水眼底闪过落寞。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拉着江泠去灶台旁,搬开砖石,给他看她以前藏钱的地方。
“嘿嘿,我爹从来不做饭,他不知道这里居然藏着钱,我聪明吧,一直没有被他发现。”
江泠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嗯,很聪明。”
叶秋水听了便笑。
“好啦,就是这些。”
院子太小,几句话就可以介绍完,叶秋水伸手比划,“没有你家那么……那么大,你不要嫌弃。”
他曾经的家中,小桥流水,蔚然秀丽,只是现在筑起高墙,再也看不到了。
“不会的。”
江泠轻声道,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叶秋水转过身,不知想起什么,从书箱里搬出几本书,放在江泠膝头。
“哥哥,你先在这里看书,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江泠点点头,“嗯。”
她叮嘱完,推开门。
叶秋水径直冲出去,弯腰,在泥地上抓起一把沙土。
院子外,有几人正嘀嘀咕咕,添油加醋地说着江家发生的事情。
叶秋水猛地拉开门,照着这群人的脸一把抛洒手中的沙砾。
“哎哟!”
墙角正在做贼张望的孩子被撒了一脸沙子。
“走开!要是谁觉得自己的舌头很多余,不如割下来喂猪!少在这里嚼舌根。”
叶秋水挥舞拳头,模样十分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