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面而来的风声中,一道细瘦的身影挣出几双拉扯的手,飞箭一般向他扑来。
被这么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撞,士兵往后踉跄两步,手里的长刀在空中危险地晃动起来。
“快!”阿去扭头喊道。
士兵一边推着八爪鱼一般黏上身的少年,一边勉强抬起脑袋:“你们……”
啪——!
白生生的粉末在他眼前炸开。
破裂的袋子从那张怔住的脸上滑下,接着,便听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响彻四野。
“哼哼。”马和拍拍手掌,甚是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老实点!”林慎一个大步迈去,摘下那把染血的长刀,忿忿掷在一旁,“你是安氏手下的叛军?”
“嘶……”士兵捂着泪流满面的双眼,从指缝里看向警惕围拢的四人,赶紧举手以示清白。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燕兵!”
“是吗?”马和有些狐疑地探了探脖子。
李明夷走开两步,弯腰捡起掉在地面的长刀。
刀刃细长,锋利流畅。
另一头刀柄做工考究,纹路间錾着一个裴字。
“那你倒是说个清楚。”阿去凶巴巴地瞪过去,“为何持刀擅闯……”
说到此处,他声音忽然一顿,瞳孔惊喜地放大。
远远的,一道背着柴篓的小身板出现在路的尽头,正向这里走来。
看见回到医署中的众人,那红扑扑的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啊啊,啊啊。”
“他就是小哑巴吧?”林慎前后看看,一时尴尬起来,“那阁下究竟是……”
士兵擦了擦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才禀手道:“在下裴回,乃河东裴氏家臣,奉命护主南下,因遇上叛军,所以借贵地一藏,不想令诸位误会。”
阿去怔怔转过目光:“那,那地上的血……”
对方随之望去,随即明白了误会的来源:“是某护卫不周,使得家主受伤。”
李明夷将检查过的长刀递回,注意到的却是另一回事:“伤员还在医署中?”
裴回抿唇点了点头,将刀收入鞘中:“本打算出门,去村里找个郎中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刚到门口便挨了记暗算。
听到这里,积极动手的两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
“啊啊,啊啊。”
几人还想追问,便见小哑巴脱下背篓跑来,手舞足蹈地和阿去比划一阵,又转到李明夷面前,张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接着便拉起他的袖子向里拽去。
林慎看得稀里糊涂:“他说什么?”
“他说,那位病人伤得很重,想让李郎看看能不能治。”阿去瞟了瞟身旁,想起方才那番乌龙,嘴角努力地牵动两下,“刚才……对不住了。”
“李郎?”对方却浑然无视他的窘态,通红的双眼若有所思,忽然一亮。
“你说的,是那位精通外科的李郎?”
阿去点点脑袋。
“多谢。”裴回眼神轻动,一个转身,立刻追了过去。
“我也去看看。”抛下这么一句,林慎也跟着上前。
“我就知道,一回来准有麻烦。”
自知闯了祸事,阿去抱怨两句,便自觉地搬起藏在暗门后的大小包袱。
“……道长?”他忽然注意到杵在原地的这人。
难得闭上嘴的马和,半晌没见动静,唇角的弧度倒是越扬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