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把打开的两只戒指盒递到向引和明晦跟前。向引拿起戒枕上的戒指,轻轻转了个小角度。是他的那枚,戒圈非常光滑没有暗槽。
明晦拿起他的戒指,对准向引伸出的左手,让它缓缓地滑落进无名指上。出乎他的意料,戴戒指时,他完全没有觉得特别激动、喜悦,亦或者是套住向引一生的那种安定、踏实的感觉,反而心中涌上了一阵直觉般的恐慌,心脏都飞快地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向引也为明晦重新戴上了戒指。
台下,观礼的明晰纳闷地悄悄问医生,“为什么他们俩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了解明晦,明晦此时比起高兴更多的是不安;而向引则是……一脸的悲伤?
容不得任何人多想,礼毕后,欢呼声立刻响彻了大厅。
向引拿出一瓶如今已经是极稀有资源的葡萄酒,给观礼的宾客倒酒,一起庆祝。不过他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他的白色礼服,瞬间就晕染开了一片深红色,看起来像血迹一样非常瘆人。
所有人碰过杯后,向引把自己的杯子递给明晦,皱眉看着西装,“我去换身衣服。”
明晦看向引的脸色不太好,便说,“去休息会儿,仪式也结束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向引应了一声,毫不知情的明晦给了他一个绝妙的台阶,他心情却仍然很差。然而没时间给他难过,他快步进了充作后台的偏室。陆宇正在后台等他。
“走。”向引按捺下糟糕的心情,翻出一把黑伞。
由陆宇带路,两人从偏室的侧门出去,七扭八绕,马不停蹄地离开黎明宫。
陆宇边跑边问,“你趁现在溜出来,明晦很快就会发现的。”
向引:“不拖下去了,有机会就做。”
他这回已经能意识到自己潜在的想法了,不是因为他害怕错过这个机会之后没机会逃跑了,而是他害怕拖久了他又会动摇。经过这场仪式,见了所有人最后一面,他心里没什么遗憾,正是决心最充盈的时候。只要不去想明晦的事。
他们跑到了陆宇停在附近的车边,向引收了伞坐进车里,剧烈地喘着气,然后咳嗽起来。这一路跑得,还是太难为他的老爷身体了。
陆宇发动汽车,飞速朝着研究院开去。
另一边,婚礼大厅。
明晰提议道,“拍张合照怎么样?”
其余人都赞同,但主人公少了一位。
“明晦,你去叫一下向引呗。”明晰说。
明晦去后台找了一圈,心底一凉。完全没看见向引的人影,不仅如此,他那件被酒打湿的衣服也不在。向引有一定程度的洁癖,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忍受穿着脏污的衣服的。
如果明晦刚刚的不安还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直感,那么现在这种感觉慢慢鲜明起来。
回到前厅,所有人都被向引失踪的消息震惊了。
明晰的娃在仪式上乖巧得一声不吭,现在却被骤然紧张的气氛影响,“哇”地哭了起来,让室内的空气更加焦灼起来。
安斯皱起眉,环顾着四周,发现他的属下也不见踪影,“不对,陆宇呢。”
那个和向引关系挺好,负责护卫向引的警卫兵也跟着不见了。
这个情况下,两人被什么人一齐抓走的可能性,绝对比两个人一起手拉手离开现场的可能性,要小。小太多了。
自己的丈夫在婚礼现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种事面前,几位宾客们还在担忧明晦的面子挂不挂得住、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见明晦对安斯说,“你的配枪给我。”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阴下来了。
安斯大惊,“您……您冷静,不要做冲动的事……”
明晦直接抽开他外衫的衣摆,拔出枪套内的手枪。是动能枪,在发生意外时,反应会比需要充能的热能枪快很多。
安斯冷汗直流,连忙接通内线,调动人员开启搜查。结果如果真的是他手下的人把向引掳走,不知道凭他这么多年在明晦跟前转悠的薄面,能不能让明晦给他留个全尸……他没在开玩笑……
获得到有效的信息没花多久时间,明晦立刻在安斯的陪同下赶往研究院。剩下的几位宾客,被留在了皇宫里,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把事情声张出去。
安斯脚下油门加得一点儿不比之前陆宇的少,他边开车,边勉强分出心神纳闷着,“为什么要跑到研究院去?”
明晦听到他这么说,手里用力好似要把枪柄攥碎。
安斯不知道原因,他能够知道。
为什么他现在才想到?为什么他现在才想到!
绝大多数人会在失去冷静时同样失去思考能力,但明晦相反。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肾上腺素反而令他更容易捕捉到之前遗漏掉的细枝末节的东西。
之前,在皇宫花园后得知向引想送死时,他激动下差一点猜全向引的任务和身份;现在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