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么多鸟不合理地群聚在一起,竟然没有发生争执也没有吵闹,全都安安静静地,仿佛在开会密谋什么一般。
在他出现在观鸟楼时,不少鸟儿同时转过头来,用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盯着他看,似在警告又似在看猎物。
杨大爷心里一慌,忍不住抱紧怀里的相机朝后退了一步,后退时脚下似乎绊到什么东西,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赶紧抓住一侧的栏杆让自己稳住身形,这个年纪如果摔倒可就要命了。
年纪越大人就越迷信,杨大爷疑心这些鸟是不是成精了。
他的惊慌惊动了身边的东西。
“汪汪!”
一道声音冲着那群鸟狂吠起来。
土黄色的狗尾巴高高竖起疯狂摇晃,空气也跟着晃动,杨大爷只感觉一股冷风扫过腿边,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天似乎更冷了。
伴随着这一声狗叫,原本还安静的鸟儿突然冲着杨大爷叽叽喳喳了起来,个个义愤填膺怒目而视,恨不得扑到他脸上来。
“啾啾!”
“滑儿滑儿!”
“几哟几哟!”
“汪汪汪!”
随着鸟叫声响起,狗叫声也越来越激烈。
如果此时有人能听得懂鸟语,就能知道这群鸟正在跟狗对喷。
“你在跟我们比谁的嗓门大么?”
“你主人可不是我们绊倒的,你别碰瓷。”
“再恐吓我们,我要对你发动攻击了!别以为我摸不到你就对你没办法了。”
“quietlease。”
杨大爷迷惑地看着仍旧激动冲自己叫嚷的鸟群,内心又是惊诧又是不解,他来这座公园观鸟数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诡异的场景。
他对腿边仍在狂吠的狗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抓起胸前的相机兴奋地冲着鸟群拍摄起来。
这种奇景拿去投稿说不定能获奖。
就在他拍摄时,鸟群中飞出一只不足巴掌大的小白鸟,它生着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和小嘴巴,身体圆圆胖胖的浑身雪白,羽毛蓬松,一抹黑色从后颈蔓延至双翼和修长的尾羽,从正面看仿佛一只带着黑色耳机的小白清一般。
这只小鸟比周围其他鸟都要小一圈,生得无比可爱。杨大爷认得它,这是山雀科的北长尾山雀,原先一直被分在银喉长尾山雀中,近年来才刚有了自己的单独品种。是种比较常见的小鸟。
小白清拍打着翅膀冲着四周啾啾了两声,明明声音不是很大,可听在所有鸟的耳朵中却无比嘹亮,瞬间就让它们闭了嘴。
刚刚还吵杂的水面不过片刻就安静到落草可闻。云宥清回到公园的时候,天还亮着,夕阳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澄澈的金黄色。
他直接跳下地,来到早上新挖出来的坑上。
没有扒开土都能感受到从下面传上来的温度,下了一天雨加上靠近河岸,这附近的土按理说都该是潮湿的,可这里却非常干燥。
一触到这温度云宥清就知道埋下去的鸡妖没有死,他有些遗憾地叹口气。倾身在脚下的泥土里啄了啄,隔着土都能闻到下面清晰传来的香味。
这香味彻底冲淡了他飞进城市里时闻到的驳杂味道。
口水再次疯狂分泌出来,云宥清听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他抬头向四周看了眼,视线无比精准地看到远处某片树叶下卷着一只肥硕的青虫,这虫子足有手指长。
已经很多年不吃这种虫子了,但现在实在太饿,他猛地冲上前,不过一分钟就将虫子叼了回来。
就着香味嚼了嚼,勉勉强强地咽下去。
一只青虫很明显无法缓解饥饿,云宥清也不想再吃虫子了,他挥爪扒开了泥土,露出下面一动不动的黑鸡。
被闷了许久的香味瞬间朝上方冲来,站在坑边的云宥清首当其冲地被香味冲了满身。
他晕陶陶地吸了口气,感觉要醉倒在这种香味中了。
跳到黑鸡身上,云宥清满眼深情地看向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肚子的美味。这种原本完全不在他审美之中的黑鸡现在看着也眉清目秀起来。
黑鸡的情况特别古怪,没有死但也一直都没醒。
云宥清在它脑袋上蹦了一会,黑鸡没有给任何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