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女人有子嗣,但身上并没有母性,子嗣只是她上位的筹码与工具,子嗣若是沦为了废子,她会毫不留情地清理他们——诸如曾经的皇后燕氏。
沈春芜在燕氏身上栽过一个巨大的跟头,余下都是对方所留下的阴影。
燕氏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生下来时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就被燕氏掐殁了,至于那位皇长子谢岫,流放在大西北,肺病缠身,燕皇后不曾慰问过他们。
沈春芜晃了晃脑袋,将乱绪摇出去,给魏夫人开了药方子,亟亟往春山坞赶去。临走前,魏夫人报答她的恩泽,送了一块护心镜,嘱托她时刻戴在身上。
冥冥之中,沈春芜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夜色朝着深处走,沿着山道的石阶而上,她挑着灯笼,碰到了一些横七竖八的匪贼尸首,俱是倒在血泊里,血泊旁长伫着一个青衫男子,手执蘸血的长刀,月华在刀刃上镀了一层纤薄的光。
沈春芜觉得此人身影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青衫男子正在拷问一个匪寇,道:“珉帝刚出兵,你们乘乱在潍城造反,西辽王给你们的好处,应当不少。”
匪寇微微变了脸色:“你……都知道了?”
“潍城的内乱,就是从你们这里乱起来的,”男子说,“你们造反,为何要先将矛头指向春山坞?”
“珉帝的眼疾一直是这位江大夫在医治,若是除了她,珉帝的眼疾就永远好不了!”
青衫男子嗓音发沉,问他们的头目人在何处。
匪寇狞笑一声:“不瞒杨知府了,咱们老大正在洗劫春山坞,如今您上去拜谒,兴许还能见到那位江大夫的残尸呢。”
言讫,长笑起来。
沈春芜心沉了下来,预感成真,她离开后,春山坞竟遭到反贼大肆侵袭,那晁娘她……
事不宜迟,她必须快些上山,不能再拖延了!
她穿过一群尸海,掠过那位青衫男子,朝着山上攀去。
听及一阵步履声,反贼和青衫男子循声望去。
两人脸色异彩纷呈。
反贼道:“怎、怎么可能会是江大夫,她、她不是——”
话没说完,青衫男子干脆利落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沈姑娘。”
男子身后唤她,她不得不止步,让她真正止步的,是那人熟稔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