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一脸冷淡的男生听到这一声立马跟接到肉骨头召唤的狗一样,自动自发?起了身,三两步走到门口。
那速度,简直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试卷往他胸膛上一拍,坏笑着损了句:
“啊什么?啊,哥,你最近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这么?直白的坑也往里跳,菜得?有点离谱了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外头那位夺舍了。”
被他腹诽的“外头那位”对此却一无所知,只是靠在门口不?停催人:“池砚你干嘛呢,快点,我饿了!等下去晚了食堂绿豆沙又卖光了。”
话音刚落,俩男生对视一下,发?出了几声心照不?宣的不?厚道的笑。
嫌外头热,池砚将?校服外套脱下,只穿着件简单的黑T,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慢悠悠跟着人出了门。
这会?儿满走廊都是程麦叽叽喳喳的声音,要么?在抱怨要么?在感叹,情绪充沛饱满,而她?身边的男生,尽管声音懒洋洋的,到底还?是有问必答,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啊,又或者?是一句精辟毒舌的吐槽。
但俩人之间轻松和谐的氛围,却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其他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等他们彻底离开?后,那股鲜活的气息也被人带走了。
自习室又陷入了短暂地沉寂。
何雨嘉缓缓收回视线。
这样的情形几乎成了这半个多月以来的常态。
高三生和竞赛生日程都很紧,所以这阵子一般都是程麦每天下了读报课跑来找池砚一起吃饭。
她?曾经偶然撞见过一次俩人聊天,那时池砚在开?玩笑,掐着她?脸颊笑问是不?是生活费又给哪个网上的野男人上供了,天天跑来找他蹭饭。
结果?那女孩就像受到什么?莫大的侮辱一样,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嚷嚷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他像高二那样太忙忘了吃饭,得?急性肠胃炎进医院,所以才跑这么?远叫他一起吃饭,又骂他恶意?揣测,说亵渎了她?对他纯洁的爱,不?依不?饶闹着要池砚给她?郑重道歉。
当时远远听到这话的时候,何雨嘉第一感觉就是——羡慕。
羡慕在那样一个连喜欢都要小心翼翼的年纪里,她?却能有资本?有底气大胆直白地把自己?的关?心和在乎表达给对方。
羡慕她?的生动夺目,羡慕她?的明?媚漂亮。
好像也只有这种女生,才能叫高傲的少年低头。
南礼附中高三一共1356人,可只有他们两人,当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被提起时,大家会?自然而然地带出另一个名字。
好像他们天生就绑定在一起,是密不?可分的一对。
也是所有人公认很般配的一对。
其实喜欢程麦的也不?止池砚。
来了附中有一段时间,何雨嘉才意?识到当初陈涵跟她?说程麦是附中女神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她?成绩很不?错,英语演讲拿过一堆奖还?上过电视,高一的小提琴节目至今每年元旦都会?被拿出来夸,哪怕只是偶尔回一班找下池砚,也会?招到很多老同学的打趣。
而她?,总是大大方方任人调侃,笑眯眯的样子,偶尔被调侃急了,才会?跺跺脚,威胁他们“你们再这样,我要告诉池砚!”
就像个小孩子要去告状一样。
然后招致大家更大的善意?哄笑声。
当时何雨嘉就觉得?,快成年了还?能这么?天真,背后该是有很爱她?的一群人在努力保护着这样的真性情,她?也必然是从小收到了无数的善意?和爱,才能这样不?吝惜于向其他人释放同样的信号。
而不?是像她?何雨嘉一样,存在的一切意?义?,只是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做比较,成为妈妈抢夺爸爸注意?力的工具。
她?可以忍受这样常年畸形的家庭关?系,和父母不?纯粹也不?完整的爱,但前提是不?要让她?亲眼目睹,同一片时空下,同样年龄的女孩,究竟可以过得?有多幸福。
每次在父母那里受了委屈的时候,何雨嘉发?现自己?总是会?克制不?住地去幻想,如果?她?是程麦多好,如果?被池砚喜欢的人是她?,那该有多好。
慢慢地,她?会?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和池砚,就像此刻。
……
“何雨嘉?何雨嘉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耳边被孙况大大咧咧的招呼声占满,何雨嘉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还?有些呆怔,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孙况说。
每次饭点他都会?习惯性地问下她?,但何雨嘉之前因为怕老师误会?,一直都婉拒了。
但这次,终究是对喜欢的男生的好奇压倒了以往的谨慎,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孙况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