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城离得不远。小时候来西山,吃过一次铜火锅。”
季庭柯低下头喝汤。
他默不作声地捧着碗,筷子尖挑着粉条。夹片白肉软着舌头,又加辣子、耳膜辣得鼓起来,喧闹的声音也远了些。
他垂下的、刺密浓黑的脑袋发满了汗。
那碟油心馍被蒸腾的热烘得松软,油旋儿打转、面发哽,委委屈屈地蜷在辣油碗附近。
直到最后,默契得谁也没有去碰。
结账的时候,店里差不多人都走空了。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俩三个中学生。
老板娘终于有机会卸下围裙,她的目光来回在罗敷、季庭柯之间转悠,颇具意味的。
而后,她用罗敷半听不懂的方言问季庭柯:女朋友?
季庭柯说:不是。
一旁的中学生凑着零花钱a饭钱,躲在后面最内向的那一个从袖子里掏海棠果,酸涩得舌头一麻,胡乱地扭。
老板娘笑他们:偷的哪里的?
列在最前面的小少年不服气:稷王庙的!
家里说了,稷王庙拦在门口收门票的桌子,是守庙的灰鬼
坏人
自个弄的,须娃儿嘛,从旁边小树林钻就是了!这叫机迷
聪明
!
他头昂得高高的,对上身边男人、颇具压迫感的眼。
将要缩回去了,季庭柯默了一秒。
在四周惊诧、狐疑的目光里,他忽然开口:
“哪个小树林?”
罗敷没想过,季庭柯有一天、会主动带着她逃票。
这更像是她会做的事,追求刺激,挑战、无视规则。
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季庭柯似乎就为自己划了一条看不见的三八警戒线。
他一直活在提前规划好的边界线内——最起码、明面上是那样。
仅有的一次失控,也是在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