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季凯遍吃山珍海味,嘴巴极为挑剔,但这碗甚至无油无盐的米糊却把他给惊艳了,顾不得烫,他把一整块饼泡了进去,连吹带哈的吸溜了起来。
眼看他把一整碗米糊全部喝光,季建大赞:“少爷,您今天可真厉害。”
能吃饭就叫厉害,苏娇心说这少爷也是够废的。
季凯扬脸,季建忙把他擦嘴。
见苏娇还望着自己,他说:“季叔,埋单。”
苏鸣是个瘦小伙,但是很结实的瘦,这季凯不是,他堪称瘦骨伶仃。
胤爷那种大佬竟然有这么个儿子,也是够奇葩的。
苏娇笑着说:“这位老先生也说了,您的父亲是造福我们西九龙一方的保护神,又正好他的救命恩人跟我们家关系也不错,我就不收钱了,你以后常来。”
季凯一听当然不干,皱眉头:“你在讲什么鬼话?”
季建也在笑,但说话要温和点:“小姐,谁敢说他救过我家老爷的命?”
苏娇再笑:“天后街,罗妹音像店,罗慧娴的丈夫不止救过胤爷,还救过忠爷和利叔,我听说……”
她故意一沉吟,才刻意说:“凯少您见了梁铖也要怯三分。”
季凯一时没想到人,季建耳语了两句他才恍然大悟:“就那个小铖子?”
他再一笑,看苏娇:“那小铖子不过个跳梁小丑,他倒经常上门给我和我爹问安,但他爹跟女人合谋搞仙人跳,杀的可是一个白人爵士,要不是他还算聪明烧了账本,让英军找不到发难的证据,也死的早,我爹都要杀他清理门户的!”
不混道,自然不知道道上事。
但听这孩子的语气,梁铖老爹似乎没有他们母子吹的那么玄乎。
季凯只是来吃饭的,但既已吃饱,当然就要走了,但苏娇想问的还没问完,主动帮他打帘子,并送他到巷口:“虽然在少爷你看来罗婶子不过普通人,但既胤爷看重她,也对罗婶不错,可见他心里是怀着感恩的。”
“也就点当初一起偷渡的情份,但他们母子也太拿自己当人了。”凯少说。
季建劝他:“老爷是个知恩,记恩的人,少爷您少说几句吧。”
凯少冷笑:“我爸养的穷狗在外都能充老大,简直可笑。”
巷口有辆宝马车,车边站着俩极为壮实的马仔,打开车门,凯少就上车了。
苏鸣跟在阿姐身边,鞠躬:“少爷慢走。”
回头,他又对苏娇说:“我可算见识了,原来大佬家的少爷是这种场面。”
下九流中也分着三六九等。
而像苏记这种小酒楼里做苦力的,就是下流中的下流,吃苦卖力一生也不过混个温饱。
也是因此,九龙的男孩们总喜欢去混道。
混道,入三合会,死的概率很大,但只要出头就是风光无限的人上人。
做厨子,这辈子都没可能出头的。
苏娇笑着说:“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比他优秀一千倍。”
被阿姐夸苏鸣很开心,但也并不当真,又感慨说:“他看梁少就像看条狗呢,唉!”
不但他看梁铖就像看条狗,而且苏娇刚刚得到的消息可谓爆。炸。
照季凯所说,胤爷跟罗慧娴是同期偷渡来的香江,也意味着他和乔淑贞也是同期来的。
而如果事情只是那么简单,为什么他们母子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句。
以及,从潮汕偷渡到西九龙,名字还叫季胤的,难不成还有第二人?
所以这事不止蹊跷,而是非常蹊跷。
苏娇还要忙开业,暂且先慢慢打听吧。
第二天凯少没来,但一大清早建叔就来排队买菠萝包了。
第三天他终于又来了,点名要吃炸酱面。
苏鸣发现阿姐的秘诀了,她给凯少拉的面比平常给普通客人的还要细些。
而且在挑进碗中之前又专门过了一遍温水,但加的肉酱跟平常的面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