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河东的堤岸,是两年前三殿下亲自监工修造的。
如今太子未立,两位殿下都是翘楚
杨知府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他隐约发现自己窥见了一个关乎天家的秘密,甚至和决堤有关,这个想法让他一下子出了层冷汗,他手指颤抖,突然拔腿折返踢开大门。
门内庞瑞脖子上挂着腰带,正悬在横梁之上,只有足尖还在空中动弹。
第064章说话委婉
在庞瑞如此焦灼难熬的一下午里,谢渊玉和楼津也同样不好受。
谢渊玉感觉到了困,睡眠液体漫上来,锲而不舍地把他往黑沉沉的睡意中拉扯,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坐在那里都能闭上眼,而同时,他也感觉到冷意。
楼津发现谢渊玉不说话后,他伸手在对方头上一摸,又摸自己额头,眉心皱起来。
谢渊玉笑了笑:“在发热,是吗?”
楼津应了一声,他目光在对方强撑着的脸上看去,破天荒地安慰:“没事,有伤口发热很正常。”
谢渊玉垂着眸子,语气很轻:“我闭上眼睛睡一会,保证会醒来。”
楼津强迫自己视线从谢渊玉面上移开,极力放平声音:“睡吧。”
谢渊玉抬手摸了摸对方手腕,摩挲一圈后闭上眼睛,几乎顷刻间就失去意识。
楼津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和唇,这大概是对方此生最狼狈的时刻,也是最丑的时刻,他盯了大约一刻钟,确定呼吸平稳后解开衣袍给披在身上,悄声往外面走去。
山野活物众多,不愁找不到吃的,而且说不定还有治伤的草药。
他走着,步伐算不上多快,时不时还得停下来歇歇,空中有振翅的声音,楼津看去,两只拖着长长尾巴的野鸡正刨食,时而低头啄些什么,尾巴上羽毛有一层白色,一节一节的排列。
楼津盯着鸡,手指折下一根筷子粗细的树枝,指尖一动后树枝‘嗖’地飞出去,‘啪’地打在鸡身,野鸡惊叫一声仓惶张开翅膀飞到树上,惊慌失措地四处观望。
原以为树枝能直接扎穿野鸡的楼津:
雨后树枝被泡的发韧,楼津受伤后力气不够,属实是失误了。
他狠狠磨了磨牙,这次又折了一支,杀气腾腾地飞出去,破风声响起,静了一瞬后一团黑影从树上跌落,楼津捡起来看,背上羽毛色彩艳丽,尾巴能有两米,比家养的还漂亮,就是瘦了些。
他勉强满意,又找了几株大蓟草拔出来,自己拎着鸡尾去河边处理,剖开取了内脏后洗黏腻的血水,软黏的内脏让他皱眉,楼津强压着眉心,拎着脖子冲干净血水后回石壁,毛不好拔,他打算用火燎。
谢渊玉再次醒来,就闻到了一股肉味。
他动了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伤口还覆着揉碎的叶子,汁水青黄,他搓捻起一团看了看,里面还有小刺,是用来止血的大蓟。
抬目去看楼津,对方背对着他坐在外面,燃了一堆火,手里拿着一支粗树干穿过野鸡,背影上落下一层金色的光,他偶尔低头翻动,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什么,周身一片静好之色。
谢渊玉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温软,他脸上扬起笑。
下一瞬,楼津转过身,把木棍杵过来,指着鸡道:“给你吃的。”
谢渊玉低头,然后笑容凝固,沉默了。
鸡身细小的绒毛被烤焦后成了黑点附着在鸡身,成年人两个手掌那么大的野鸡,身上一半是黑点,另一半看不出——烟熏火燎之下本身焦黄了。
他默了默,语气温和:“我和殿下一起吃吧。”
楼津慢吞吞地看一眼,再笃定地开口:“我不饿。”
有风刮过,火苗高昂着头,吹到脸上的风都带着暖意,两人默默看着彼此,尸身惨烈的鸡隔在中间,只有微糊的气味传在鼻腔。
谢渊玉只觉得方才温软的情绪一下子随风而逝了。
为什么楼津一口不吃的等着他,敢情是因为自己都难以下咽!
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殿下真是”
楼津挑眉,语气不善:“如何?”
谢渊玉微笑:“高风亮节。”
他看了看那只死不瞑目的鸡:“有刀吗?”
楼津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递过去,依旧是熟悉的那把,刀柄雕着花纹,谢渊玉伸手一摸,沉吟一瞬:“这把匕首殿下是不是经常用?”
楼津瞥一眼,无所谓地开口:“就是捅人的那把。”
谢渊玉闭了闭眼:“我本来想委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