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公公这下终于感觉出了什么,快速地瞥了秦屹知一眼。
只见隔壁这位秦公公脸色黢黑,神情不虞地给他打了个眼色,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蔺南星:“……”是咱家太贞烈了。
但是为了祜之死守贞。操又有什么错!
蔺南星拒不认错,半点也不为他无端打了下秦屹知心虚,反正秦公公也踩回来了,他们两不相欠,一场误会。
等秦屹知泡完了茶,分发茶杯的时候,蔺南星就借着喝茶的动作,又改了姿势,把手放回原位。
秦公公有正事要说,那么在此情此景下,确实没有比手上写字更隐蔽精准的方式了。
秦屹知那头也并不想摸蔺南星的大腿,故而蔺公公换了动作没过一会,他就又摸了过去,在那人手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一共两个字,秦屹知来回写了三遍。
蔺南星分出些心神在上手背上仔细地感悟体会。
岑——
渊——
竟是岑渊。
他那犯了抄家灭门大罪的生身父亲……!
第178章节使朕给你权利,蔺南星,你可以把他……
蔺南星的眼睫快速煽动了几下。
凤眸中乍现的惊异瞬息之间就被掩去。
但缓过劲来后,蔺南星其实并没有太过紧张惶恐。
仔细想来,秦屹知专程为此事通风报信,不可能只是因为他的身世被景裕知晓这么一桩小事。
毕竟不论是作为罪奴还是阉宦,本质上来说,都是专属于帝王的奴婢,只要天家不在意,那么这多的一重罪奴身份,也无甚要紧。
而从景裕今日平易近人,甚至还有些亲昵的态度来看,定然是不在意他曾经为何落罪的。
小天子在蔺南星这里一向藏不住事,哪怕两人半年多不见,景裕又成长了许多,但蔺南星的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洞若观火般隐蔽地关注着景裕,他有自信,断然不会错漏景裕丝毫不自然的神色。
那么秦屹知想要传达给他的,便不是危机,而是其他的什么……
可惜秦公公受限于时间地点,只写了这么寥寥两字。
不过只是两个字,能透露的信息却也不少了。
蔺南星的身世暴露一事,因景裕关注点的不同和势态发酵方向的区别,就可以留下许多种不一样的词组。
秦屹知没有写“岑家”,没有写“罪奴”,也没有写“岑少”……
而是选择告诉他“岑渊”。
蔺南星脑中电光流转,思绪庞杂的脑海中一根线头骤然冒出,抽拉之下丝分缕析——
方才入宫前夕,他刚刚押送人犯进入刑部大牢之后,多贤曾亲自给他送来过一次信报。
他赶路的时候并未看过这些东西,毕竟飞鸢传书用不了,专人送信虽也可以,可出门在外,看信报总不太安全。
若是不慎落了几张纸在别人的手里,难保不会横生枝节。
那厚厚一叠信报将这十几日来,朝堂上下,蔺宅内外大大小小的消息都囊括其中。
足有数百条之多,而其中就有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能和眼前的情况首尾呼应。
那情报上大致说的是:景裕似乎想派他前往寒州监军。
这消息是一个御前內侍听景裕和秦屹知聊天时,刚好提到的。
小內侍听得不太清晰,几乎是连蒙带猜地合成了个八卦,因此内容的准确度也十分存疑。
蔺南星当时看过便罢,并未将这条信息放在心上。
毕竟他很确信,景裕不可能会让他去寒州监军。
那小內侍兴许是觉得蔺南星在南夷战场上监军有功,故而以此推测,天子应是想起了大伴往昔的神勇,便知人善用,想派人再去寒州监军,狠狠地杀北鞑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