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消说了,就真能实现一般。
多鱼今年已满十四岁,明年就该十五了,属于北方人的根骨也逐渐显露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抽了条,已比风兮高了些许,快要能赶上沐九如了。
小公公原本清秀的五官也长开了,一对杏眼开始拉长,酒窝倒是依旧还在,让他起来就算已脱离了童子的范畴依然伶俐可人,十足十的讨喜模样。
多鱼去年的时候还只敢偷偷地想一下自己不再是个奴婢了,今年一年,他在这个家里经历了种种事情:不管是沐九如帮他治疗遗溺,还是蔺南星亲口承认这个家没有奴婢,又或是蔺韶光对他的喜爱与驯服……
林林总总的事情,让他彻底放下了心来。
多鱼在蔺公的面前变得不再拘谨谄媚,只当自己是个子侄小辈,可以肆意地对长辈们说俏皮话,甚至忤逆蔺南星。
面对蔺韶光时,他的底气就更足了,小祖宗成天和他待在一起,对他亲近驯服得很,他就是教训了小崽子,被气狠了打元宵的屁股都不带半点心虚。
反正这小子胳膊肘全向着他拐,被他打了以后,从来不去告状诉苦,甚至为了让他消气,还会装傻卖乖地逗乐他。
他这小奶爹可算是当得扬眉吐气了。
这次许愿时,多鱼可就再不藏着捏着了,把他藏在心里许久的期盼全都说了出来。
多鱼道:“我想让蔺公带我上战场,我如今学得了文武艺,也想亲自保卫故乡!”
蔺南星倒是不知道小小的多鱼还有这等志向,索性他的亲兵多多鱼一个不多,少多鱼一个不少,便点头应允了。
多鱼顿时眉开眼笑,又道:“等打赢鞑子后,我还想和蔺阿叔一样离开朝廷,然后在寒州找个小村落安家养老!”他红着脸蛋,小嘴一抿,酒窝深深,道,“最好再能讨个可心的媳妇回家,领养两三个小崽子。”
在坐几人除了蔺韶光外,都比多鱼年岁大,全已过了年少慕艾的时候了,闻言便纷纷打趣起了小公公来。
多鱼被这些人,尤其是风兮那口无遮拦的说得羞臊不已,懊恼道:“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我日日和蔺韶光待在一处,有什么机会认识人……我就想想不成吗?总不见得我将来二三十了,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吧?到时候我在寒州的乡下,一个人住个偌大的房子,躺个偌大的床,却睡个冷被窝,那也太凄凉了!”
蔺南星想了想那情景,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沐九如还没来雁城前,他一个人住在蔺太监宅里时,每夜都觉得自己衾寒枕冷,万般凄凉,食不甘味,寝不遑安。
多鱼若是到了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岁还是一个人的话,确实是太过可怜了。
蔺南星如今娱妻弄子,日子过得三平两满,便也迟来地意识到了,即便缺了些物件,即便是个奴婢,像他和多鱼这样的阉宦,也是有常人的欲。念和渴求的,也会希冀着平安喜乐,恩爱一双。
他们这些人理所应当会有这些念头,也无需他人认可,天生就配得上这些总被人认为是痴心妄想的追求。
他们也可以像任何人一样,为了自己的人生争取更好的、想要的一切。
蔺南星心念微动,对多鱼道:“等战事结束之后,我便让逢力着手替你操办离宫文书。媳妇的话,回头我也让人帮你留心着些,喜欢什么样你的你想好了告诉我。”
多鱼眼睛一亮,笑的酒窝越发深邃,甜的都像是能涌出蜜来。
可惜他还未开口说出自己喜欢的类型,蔺韶光却是不高兴了,小人儿脸颊鼓着气,大叫道:“多鱼哥哥,你不能留在寒州!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京的!你不要元宵了吗?!”
第199章送别可惜再如石投水,笙磬同音的关系……
蔺韶光听见多鱼说将来想留在寒州,一对漂亮的圆眼睛已经水汪汪的又快要落泪了。
他小猪崽一样“咚”得冲进多鱼怀里,紧紧抱住小奶爹的腰部,自我推销道:“你别去寒州,元宵很热乎的,元宵给多鱼哥哥暖被子!”
他眼里星光闪闪,天真无邪地道:“多鱼哥哥现在每天抱着元宵睡不好吗?不要留在寒州,元宵舍不得多鱼哥哥!”
多鱼:“……”
多鱼的表情瞬间扭曲。
小祖宗这说得是什么话!为什么又要迫害咱家?!
天地良心,他多鱼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多鱼小公公汗流浃背了,就像元宵那次对两位爹爹说想做他夫郎时一样,又一次汗如雨下,汗湿重衫。
为什么要这么害咱家!多鱼在内心里疯狂地尖叫呐喊,狠狠给蔺韶光记了好几顿敲屁股,手里却是立马塞了几个饺子进小祖宗的嘴巴。
小祖宗胡说八道的嘴被成功堵住,多鱼又嘴皮子狂磕,利索地哄好了小祖宗,顺带岔开了话题。
几个大人揶揄着打趣了一番两个孩子,这茬也就揭过了。
风兮去年想拜师的愿望已经实现,今年便又立了个不大不小的目标,想要成为个独当一面的大夫。
他许完了愿,还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好师父。
蔺南星看着这小徒弟的作态,脸又忍不住皱起来了,哪怕是自家的小辈,他还是觉得风兮的举止有点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