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只是冷眼看着。
少年在极致的绝望中,将这句话一字一句地重述:“……我想要林界他们死。”
他话音落下,缘清楚地看到,这少年心中的善心陡地黯淡,发出一道让神都忍不住侧目的清脆破碎声。
缘大笑着离开。
就该如此,这个世界就不该有善心。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摒弃身为神的善,姻也不会消散!
池星睁开眼睛,他下意识摸向自己临睡前放在枕边的玉佩。
“裴钦,我梦到山神了。”
池星的呼吸有些乱:“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山神叫缘,另一个叫姻……”
【你别急,慢慢说。你能梦到这些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山神本就想把这一切告诉你。】
池星缓缓从床上坐起身,他想起来山神曾经扑向自己,难道就是想跟他说这一切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梦中的那些事详细道出。
“我看到了姻,也看到了缘,还看到了小时候的相典和林界……还有那个富家子弟,也有那个少年。”
“我看到了好多,姻和缘几百年在各个城市发生过的事,我好像随着他们一起走过无数的城市。”
池星的额头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他攥紧手中的玉佩。
神的记忆太过庞大厚重,池星又是以梦的形式重新经历,现在有些承受不住。
玉佩微凉,一阵烟在池星眼前拂过,随后池星感觉床微沉,一道没什么重量的半透明身影半跪在他面前。
池星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去。
裴钦跟他离得很近,几乎半压在他的身上,这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但因为他现在头痛欲裂,他也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裴钦垂眸看着池星,拿走他手上的玉佩,将玉佩放在池星的额前。
冰凉的触感让池星一个激灵,痛感消散不少,就是玉佩比平时都要凉太多。
池星问:“你不高兴啦?”
裴钦低低地“嗯”了一声:“你不舒服,我能开心?”
池星伸手自己扶着玉佩:“我也没想到会梦到神。”
裴钦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帮池星按照太阳穴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池星的头疼就消散得差不多了,裴钦指尖凉冰冰的触感让池星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但他想着梦里的那一切,还是没睡,抬起头想要说话。
他和裴钦的距离实在太近,这一抬头,下巴触到裴钦的,俩人的鼻尖互相擦过,要不是池星额前有玉佩挡着,这动作差一点就亲上了。
池星登时不敢动了。
裴钦的发丝落在池星的额上,他笑了声,主动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裴钦说话时,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池星的脸上,就算房间里开着暖气,池星都被冷到往后缩了下。
“别乱动。”
裴钦又贴近池星,手在他太阳穴的位置不急不缓地按压着。
池星没忍住,又往后靠了点,床也跟着往下陷了点。
偏偏裴钦还没有眼力见地要继续逼近。
这压迫感让池星受不了地说道:“你、你别压着我……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他听到裴钦发出一道轻笑声,随即从他身上翻身躺到一旁,语气冷静又克制:“你要说什么?”
池星从床上坐直身子,他将玉佩拿在手上,然后瞥了一眼躺在自己旁边的裴钦,总感觉对方现在很危险。
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像什么事?
池星推了裴钦一下:“别躺着了,你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