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你,与你知会一声,我就在隔壁屋子,你唤我,我就听得见。”
孟跃却在想顾珩住她隔壁,那她白日里听见的若隐若现的玉箫声是怎么回事。
屋内只留下一盏烛火,孟跃阖上眼歇息,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忧愁箫声,孟跃大步而行,用力拨开云雾,青山绿水显真颜,苍茂大树后越出一人,敛目轻抬,孟跃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冷淡清冷的眼。
顾珩。
孟跃刚要上前,锋利剑尖从后穿过顾珩的心脏,鲜血顺着剑槽汇聚成珠,滴答滴答没入草地。
眨眼之间,脚下血红一片。
顾珩身后越出一道高大身影,陌生又熟悉,笑望着她:“孟跃,好久不见。”
“不——”
孟跃睁开眼,床帐外暖灯依旧,不叫屋内漆黑一片,孟跃吐出一口气,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她疲惫的用袖子擦擦额头,睡意全无,梦里情景历历在目,孟跃抚着心口,感觉心脏也跟着作疼。
如果顾珩迟迟不归,噩梦也会演变成现实。
孟跃眸光沉了沉,她知道顾珩为何不肯回中州,她也知道如何令顾珩回中州。
黑夜如潮水将这间屋子包裹,隔绝外界,孟跃这般捱到天明,眼下带了一层青影。
早饭后,孟跃向顾珩讨要她的佩剑,顾珩不疑有他,一边将剑还给孟跃,一边轻笑道:“你放心,你的东西,我总是保管的很……”
孟跃提剑下地,顾珩拦住她,“你这是作甚?
孟跃目光不闪不避,“昨夜我梦着你被六皇子刺死,惊醒后一片悲凉。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但我不愿看着你去死而什么也不做。
“现下你要留在江南,自随你去,我走。”
顾珩眸中涌现痛色:“你在逼我。”
孟跃神情冷凝:“是你在逼我。”
顾珩看清她眼里的坚定,忽地生出“果然如此”之感,孟跃是这样的一个人,生有七窍玲珑心,冷心冷情,最快时间寻出最优解。
其实比起孟跃对付其他人,章利顺也好,他六皇兄也罢,孟跃对他甚至是温柔的。
“你不要动气。”顾珩服了软,试探着靠近孟跃右手中的长剑,等孟跃察觉不对时,顾珩空手握住剑刃,对准自己的心口。
孟跃梦中的惨景与现实在此刻交叠重合,只是刽子手变成了她。
一瞬间,孟跃感觉天地都静了,周遭的一切远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剑尖刺破顾珩温热的胸膛。
不——
她用尽全身气力收手,长剑应声落地,孟跃看着顾珩猩红的胸膛,又颤抖的握着他左手,掌心血肉外翻,鲜血如注。
“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孟跃扶着顾珩在榻上坐下,她双目含泪,看着顾珩苍白的面色,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顾珩,你真是好样的。”
顾珩虚弱一笑。
孟跃气的泪意憋回,大夫来时,看见顾珩的外伤愣了愣。
孟跃道:“先给他医治。”
幸甚孟跃阻止及时,剑尖只刺破顾珩胸膛处的一点皮肉,反而是顾珩握刃的左手更严重。
这一通折腾费了小半日光景,孟跃立在人群外,心如擂鼓,只觉后怕。
她与顾珩分别几年,如今她也看不透顾珩了。
忽然一道身影至她跟前,大夫叹道:“娘子的外伤也处理一下罢。”
孟跃俯首,才发觉中衣晕出血,原是腹部的伤裂开了。
老大夫给孟跃重新开了方子,临走前看了一眼俩病人,摇头叹息。
孟跃面上微热,只觉给人添麻烦了。
老大夫离开后,齐妈妈重新给孟跃换了药和衣裳,孟跃道谢。
齐妈妈退出屋,屋内又只剩她和顾珩,俩人并肩坐在床沿,不得不说,似一对新人,如果两人身上没有带伤,或是神情没有那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