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仰望叶柏然,听从他的指令,选择了众人所说的“正确”的道路。
叶初青的房间色调是天蓝色的,很美,可天蓝色不是他喜欢的颜色,他喜欢的是如墨的黑色。之所以将房间装点成蓝色,是因为长辈喜欢,所以也觉得他会喜欢,应该喜欢。
他一点也不喜欢参加宴会,他在宴会上大放异彩,获得众人称赞的时候,他的疲惫也是远超过喜悦的。
上流圈中的权贵们在谈起年轻一辈的omega时,总会将他和季澄放在一起对比。
季澄乖戾,但他貌美,绘画天赋出众,哪怕半年时间不拿起画笔,可只要他愿意,他一副随手画的画就能轻而易举的在众多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让人惊叹。
他忧郁、疯狂、绚烂华美的外壳下却是一块块腐烂血肉构成的身躯。
季澄拥有把靠近他的人都拉入深渊的能力,可诚然他有让人甘愿陪着他死的魅力。
在口碑这方面,叶初青就比季澄好太多了,他们俩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一个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的存在,另一个是精美但实际并不保值的钻石。
也因此,季澄受到的苛责次数远超他。
叶初青也曾看不起过季澄,觉得他愚蠢,可只有等自己长大了,有了明确想要的东西后却被规矩给按灭希望后,他才第一次切身明白了季澄为什么要那样做。最可悲的是自己明明懂得了,却选择了沉默。
得知季澄囚禁了沈雾,爱而不得后选择了从高楼跃下的那一刻,叶初青的内心被震撼到了。
叶柏然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弟弟,叶初青善于权衡利弊,但他没有想过什么才是叶初青最想要的。
季澄做出了那样疯狂的事情,他有得到什么吗?
有吗?有的。
沈雾最后为季澄回头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他将自己放在了季澄的后位,拯救了季澄。
叶初青嫉妒季澄,嫉妒他得到了沈雾的温柔,而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想着,他就越加羡慕季澄,伴随着袭来的就是强烈的叛逆念头。
这一刻,这种念头达到了顶峰。
叶初青望着叶柏然,明明叶柏然才是病人,可他看起来更狼狈和崩溃:“为什么?大哥,我难道没有选择自己的幸福的权力吗?”
叶柏然的表情不为所动:“初青,你已经过了任性的年龄了。”
所以,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不然,等哥哥不在了,谁能保护你?
沈雾吗?
覃之鹤和皇室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到时沈雾必然会站在皇室的对面,那样的话他们就是敌人了。
他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你呢?
叶柏然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过上安稳的无忧无虑的日子,而不是背负上叛国者的罪名。
叶初青咬住下唇,在叶柏然伸手要安慰他时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臂:“大哥,我不明白你的心思,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但我真的太累了,偶尔也想做的不那么好。”
叶柏然看向叶初青,沉声:“那样做能带给你什么好处?”
“没有,但很快乐。”叶初青的眼神中满是向往和喜悦,因为他发现站在自己这一边并不难,选择的时候也可以那么快乐。
“大哥,他不喜欢我,所以你别这么着急阻拦我。当然,你也别去找他的麻烦,哪怕是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
叶初青言语涩然,隐约能听到几分警告的意思。
叶柏然没有说话,但目光越加深沉。
叶初青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将这个沉重的话题给略过,关心起叶柏然的病情。
“刚刚说的不够清楚。大哥,你是找到了你的命定之人吗?”
作为弟弟,他还是很关心大哥的病情的,希望大哥他能痊愈。
叶柏然察觉出了叶初青的怯意,到底是亲弟弟,即便不认同他的做法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真的去找沈雾的麻烦吗?
开玩笑,就算以前有过这样的念头,现在也绝对没有了。
叶柏然说:“嗯,你很好奇吗?”
叶初青感到奇怪,总觉得大哥像是刻意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