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了看陈凡,又笑道,“在小凡来卢家湾之前,我们最忙的时候就是双抢,那时候忙不说,还要自己做饭,相比之下,现在就跟掉进了蜜罐里一样,一点儿都不累。”
陈凡看了看她,笑道,“就算不累,也别没苦硬给自己找苦吃。”
姜丽丽笑着摇摇头,“可是我真没觉得做饭是吃苦啊。”
顿了一下,她忽然俏脸微红,“而且,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听她这么说,陈凡不禁眉头轻挑。
这样的话,对于这个年代的女生来说,已经颇为露骨,更别说出自平时沉默寡言的姜丽丽之口,还是在师父面前,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等他说话,姜丽丽便转身小跑着去了厨房。
姜甜甜只能留下来,从墙壁旁放着的茶柜里取了功夫茶具,清洗过后坐在一旁煮水冲茶。
北方人喝茶,要么是大碗茶,精致一点的就是弄个大茶杯,里面丢点茶叶,用热水冲泡过就好。
而闽南、潮汕一带,则习惯用小壶小杯的功夫茶,后来越传越广,包括广府、客家人也受到影响,热衷于喝功夫茶。
陈凡是个会享受的,比起时间稍长就会变冷的大碗茶,边烧边喝的功夫茶自然更爽口一些。
所以他经常自己煮茶看书,在几个房子里都备有功夫茶具。
两姐妹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多少都学过一些。
撤掉大茶杯,换上小茶盏,三位师父也跟着放松下来,端着小小的茶盏抿一口,还真有几分品茗的感觉。
陈凡看了看姜甜甜,感觉她现在放松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全身紧绷,只是始终低着头,也不看自己一眼,就知道绝对有问题。
再想想那天偷听到的对话,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旁边张玄松放下茶盏,正色说道,“上次你贡献了黑龙十八手,咱们能瞒别人,但不能瞒老帅和政委,也瞒不过,那时候你就挂了账。
这次你主动上前线,又立了不少功劳。不过你不是军人,甚至不是民兵,部队那套奖励制度,还有军地联合表彰规定,都对你不合用。所以你想要奖励,得等指挥部讨论过再说,现在就不要想太多啦。”
刚才他们也没有聊太久,陈凡也并不是想要讨什么奖励,他不缺钱也不缺名,对什么奖励都不在意,只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方面。
陈凡趴在桌上,脸上满是好奇,“我就问问啊,以前也有老百姓立功受奖的,这次民兵做出了重大贡献,肯定也有一批人会立功受奖。我知道他们跟我这种情况不一样,但就是说,如果要给奖励的话,会给什么?”
林远祥忽然干咳两声,端起姜甜甜刚倒满的茶盏,先对着她笑了笑,随即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凡,“这个事嘛,其实也有个范围,一般来说,无非就是三种。”
说着掰起了手指,“给点奖金、个证书,钱不多,证书也是精神嘉奖,都是荣誉,这是常规的。最后一种,是针对有过错的份子,比如说违反了法律,有可能要劳改的那种,可以适当酌量减刑,也就是将功补过。若是功在过前,犯了错也会从轻处罚。”
陈凡脖子一缩,小声说道,“我向来遵纪守法,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他坚信自己肯定用不上这个,看来最后多半捞个证书做纪念。
也还行。
林远祥往后一缩,靠在椅背上,脸色似笑非笑,“没事,你不是问这个吗,我就给你讲讲。不犯事最好。”
说完又喝上了茶。
陈凡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认定自己要犯错似的,怎么可能?!
这时张玄松摆了摆手,看着陈凡说道,“你那点事儿就不要扯来扯去了。跟你说个正经的。”
陈凡转过头,“您说。”
张玄松放下茶盏,咧着嘴直笑,“趁着你来了京城,干脆把观里还没弄完的神像给收收尾,完了准备开观。”
陈凡睁大眼睛,很是有些惊讶,“现在允许庙观恢复了吗?”
张玄松笑道,“允不允许的,反正已经有人偷偷去庙观烧香。而且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听这些事,前些天得到消息,宁波百年堂就要在下个月8号,正式恢复开放。
外国的神仙都能正大光明地让人去拜,没道理咱们自己的神仙反倒不行吧。”
顿了一下,他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收到消息,今年要恢复设立宗教事务局,连人都找回来了。我也去找人问过,现在能不能开观,他们跟我说,只要不大肆张扬,开观应该是没问题滴。”
旁边李尚德点燃一支陈凡送的叶子烟,叭叭抽了两口,很是有些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