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闷热,潮湿且充斥着汗酸味的客厅内,地板上四处散落着泡沫板、包装纸和纸皮箱。一种新家具特有的木头香味正在试图向四周散布蔓延。但很快就被其它更浓烈的异臭熏得连连后退,不敢造次。洗衣间的走廊里不时会传来急促的“滴滴”警报声。但身穿黑色背心和短裤的少女,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静静地等待着约定好的人前找她。偶尔,她也会垂下眼眸。注视着地上的小虫在缓慢的爬行中不停寻找食物。只有这时,少女才会动动手指,洒下一片食物残渣。看着小虫子们呼朋引伴搬走食物,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她的嘴角也会流露出一抹微笑的弧度,似乎在由衷地为它们感到高兴。“滴滴滴!”就在这时,一阵单调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中静谧的气氛。被惊醒的少女连忙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正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在试图接入。不是她。少女在心中有些遗憾地想到,同时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没有过多犹豫便挂断电话,并拉黑了它。毕竟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陌生人的电话没有大人允许是不能随便接听的。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中传来一阵震动,铃声再次响起。挂断,手机再响。再挂断,手机连环响。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不断地呼叫她。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面对这般烦不胜烦的骚扰举动,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不耐。相反,少女的眼神微微一亮,手指连连轻动,耐心地挂断并拉黑每一个来电号码。俨然是将其当成了某种有趣的游戏来消遣。终于,电话那头的人意识到了什么。在这场拉锯战中率先败下阵来,暂停了呼叫。就在少女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看虫子觅食的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在少女的凝神注视下,只见这次显示的号码,竟是来自学校的教务处!那这就不是陌生人了。这样想着,少女放心地按下了接通。下一刻,就听见话筒的那头传来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大吼道:“李幽泠!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出事了?我打你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好神奇,从教务处的电话里竟然蹦出了经纪人的声音!带着这种微妙的感慨,李幽泠平静地说道:“王姐你好,请勿挂念,我没有事,只是到新家了……”但少女轻缓平和的声音很快被对面更猛烈的吼声盖过——“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官方不允许我和你见面?”“而且什么叫团队解散了,什么叫所有人都可以回家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言不合做出这种事?”不知道对方在生什么气,李幽泠正想解释一下。就在这时,突然从卫生间传来滴滴的响声让少女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对着前经纪人问道:“你好王姐,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洗衣机它不会转动,反而不停地发出奇怪的响声啊?是我用得不对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滞,接着怒气冲冲地喊道:“啥玩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问你为什么我开通的权限不能用了?林晓薇呢?”李幽泠眨眨眼,看来王姐也不懂,要不然她为什么不愿回答呢?于是少女体贴地为她转移话题,接着问道:“王姐,那为什么我用微波炉加热的鸡蛋会爆炸啊?我前天差点被炸伤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已经无法再强硬下去,只是有些无语地回复道:“因为你是笨蛋……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林晓薇呢?让你妈接电话听到没有!”鸡蛋会炸和我是笨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李幽泠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结果从头上传来的湿漉漉手感让她又想到了什么,便接着问道:“对了对了,还有王姐,你知道这里的空调是怎么开的吗?我怎么到处找不到遥控器在哪?”听着少女依旧是一副听而未闻的模样。对面的人终于绷不住了,深吸口气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叹着气回复道:“你确定你那里有空调?那要么是遥控器被你丢哪了,要么也可能是壁挂式遥控器,你可以去墙上找找……”“好了,李幽泠,我回答你了,也该你回答我了。”“你究竟在哪,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要解散团队?你妈呢?我为什么联系不上她?”这么多问题,你究竟是想让我回答哪一个?闻言,李幽泠在脖子上挠了挠痒痒,干脆直说道:“没有主人的允许,我是不能随便说话的,所以对不起王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我担心主人会不高兴。”,!“啊?什么主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喂喂……”说完,少女就哔的一声挂掉了电话,顺手将其拉入了黑名单。眼瞧着手机终于安静下来。李幽泠将其随手放到一边,同时嘴里喃喃着:“壁挂式遥控……”娇小的身影在屋内四处游走,伸手将墙上所有能找到的按钮都按了一遍。一时间,随着滴滴的声音频频响起。整个屋内瞬间变得灯火通明。不仅如此,在少女震撼的注视下,只见客厅天花板的正中央,一枚浑圆的迪斯科球缓缓降下。伴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球体表面无数的镜片便在旋转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厅室渲染得五彩斑斓的同时,顺便闪瞎了李幽泠的双眼。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还不止是这些,随着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在嘈杂的轰隆声中,只见有高强度的防爆隔板正从上方缓缓降下。在机械转动的响动中,将周围的墙壁加固、封死、锁紧。最终将房子打造成一栋足以在正面抵抗导弹轰炸的铜墙铁壁。好厉害啊。热得汗流浃背的李幽泠由衷地感慨道。————救护车的警笛声在训练馆前悠悠响起。随着“啪”的一声响起,在周围医护人员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只见遍体鳞伤的小刀在念力的拖动下,像一条僵硬的死鱼被甩到担架上一动不动,不省人事。而在他身边的另一台担架上。眼镜已经碎掉,浑身缠满绷带的瑾瑜,正像一条搁浅的鱼半死不活地喘着气。不过面对医护人员准备抬走她的动作。瑾瑜先是颤抖地挥了挥手,示意暂停一下。接着她一边咬着牙,挣扎着爬起身。一边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枪,在周围人惊呼的声音中,朝着小刀的两只大腿各开了一枪。很好,先收点利息。感觉自己身上的枪伤好像也不是这么痛了,瑾瑜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安详地昏迷过去。而在她的身旁,白衣遍布尘埃和破洞的小涓踉跄几步。非常自觉地爬到担架上,面朝下,在失血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之后,便是某位重量级的人物登场。在周围人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中。只见一尊壮硕的金属雕像以一副思考者的姿势从空中飘过。接着咣当一声砸倒在地,肉眼可见地在水泥地板上印出一道道裂纹。岳山倒下的速度超乎预料的快。在白泽教导陈灵馨,如何将负压失氧战术应用于实战的课程中。此前还自信满满的岳山,坚持不到十分钟便已经失去了意识。而麻烦的是,随着意识的昏迷,他的能力并没有散去,反而是化作一层坚硬的外壳堵死了体表。结果白泽为了不让他憋死,还得想办法给他两个鼻孔通气。至于剩下的金属部分,就干脆交给医院和消防局头疼算了。如果每次打一架都得如此收拾残局,那这个玩具好像也不是很耐玩的模样。白泽摸着下巴想到。倒是身旁的陈灵馨叉着腰,嘴角抑制不住笑意,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些人就是逊呐!只是被小白打了一顿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要知道我可是堂堂正正地击败了小白哒!】白泽幽幽地瞄了对方一眼,懒得说什么。只是拿出破了几个口子的运动鞋穿了起来。就在这时,一旁的救护人员看着最后还躺在地上的两个男人,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们救护车的位置就只剩一辆了,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的样子,要不勉强挤一挤?”躺在担架上,鼻青脸肿的牛郎闻言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看着躺在另一边死死瞪视着自己,同样也是一副鼻青脸肿的陆向宇,快意地笑道:“想不到吧!陆组长,你以为你是普通人就跑得掉?白老大可是很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的哟!”“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能告状?我一直想看你这副表情,这副只能看着我,却无能为力的表情,哈哈哈陆组长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给老子等着。陆向宇扭过头,不再看那个讨厌鬼。强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痛楚,他看着正在身旁穿鞋的白灵馨,有些自责地问道:“白姐,你接下来要去新的住所对吧,要不我去喊人开车过来载你一程……”不过白泽没有理会对方,因为此时的陈灵馨正漂浮着,围着他不断绕圈,同时兴致勃勃地说道:【小白,我们干脆走着过去怎么样?反正行李可以托运过去,我们就当散步了,一路上还能逛街,你还能吃好吃的……】【要是最后你迷路了,我们就坐游览车回去好了。】“迷路这句话是多余的,不过你不想换人?”白泽随口问道,同时看向陆向宇,念力轻动。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中,将他和牛郎从地上抓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着在两人一同发出的痛呼声中,将他们贴在一起塞入了救护车中了事。“哎哟!陆组长你好像被甩了,好可怜呐……等等我开玩笑的,有话好说!打人别打脸……啊!”“问答无用,死!”【我很早都说了嘛,身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小白想用随时都能用的。】看着不停摇晃的救护车里传出两个男人吵闹的声音。陈灵馨摇了摇头,叉着腰,对着白泽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小白你平时提的要求太少了,除了吃东西和打架以外,你似乎都不怎么想来外界的样子?】“反正也没什么差别吧。”白泽双手插着衣兜,一边走动,一边晃动着马尾辫,语气无所谓地说道。【哎呀,那怎么行,要不我们日常的时候,每天划出12个小时一人一半轮换……】【额,好像把睡觉时间也算进去了,那要不我们每人每天分8小时怎么样?】陈灵馨皱着眉,掰着指头数道。“意义不明,你只需要在吃饭,打架或者泡澡的时候喊我就行,剩下那些我在灵体状态下能体会到的感受就不用麻烦了,你应该有更多的时间。”白泽以一副为少女好的口吻说道。但陈灵馨闻言却是插着腰,强势地回应:【想得美,你说白了就是不想上厕所,就是懒得做那些小事。】【听好了小白,我不介意为你做这些琐事,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体会这些很普通的日常,这是构成我们常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难得看着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白泽歪着头,应和道:“嗯我知道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唔……你认真点好不好!陈灵馨微微鼓起脸颊,没好气地说道:【我想让你有普通人的常识,我想让你体会普通人的生活,我想让你变得更有人情味……】【所以小白,在不战斗的时候,我要你每天拿出至少6小时的时间来控制我们的身体。】眼看白泽满脸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似乎打算拒绝。陈灵馨连忙大声说道:【小白不要忙着拒绝,你想啊,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你在为我付出,可我自己却什么也拿不出来,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我很想回报你,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什么都不要,又看不上我……那想来想去,我不就只剩下身体的自由能给你了吗?】陈灵馨叹气道,随即在银发少女面前站定,直视着红眸中自己的倒影,平静地说道:【我:()一体双魂,但我是最强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