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以不出来什么,只是觉得他默默无言地做了这件事让她很惊讶。事情到了这般的地步,也让她很惊讶,她常常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万年前那个在北阴殿上冷着脸说话的北阴大帝,怎么就和她成了亲了呢。
她在呆愣着,玄冥却笑道:“不喜欢?”
孟元迅速地摇了摇头:“喜欢。”
她脸上的胭脂红更盛,摸了摸身下大红的鸳鸯被,光滑舒服:“就像、就像人间的夫妻一样。”
玄冥笑意更盛,拿起几上的一盏酒递给她,自己也随即拿起一盏坐到她身侧。交杯合卺,以证良缘。
合卺酒入口时有些辛辣,她向来酒力很好,却不知是因为这婚服有些厚还是这酒有些烈,如此近地看着他的眉眼的时候,她竟觉得身上变得有些儿热,视线也有些朦胧。
她双手抚上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竟然很烫。玄冥静静地望着她不说话,只是噙着那抹笑。她忽而觉得并不大的屋内生出些别样的气息,同以往的夜里都不同。
她惊讶于自己的反常,虽然从前也同他同榻而眠,为何今日就生出这许多奇怪的感觉来,难不成这就是洞房花烛夜的妙用?
她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玄冥忽然伸手替她摘了那凤冠,她瞧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忽然思绪跑到了方才被她进门时随手搁在一边的两袋子桃花酥上。
她问道:“你不吃吗?”
他一愣:“吃什么?”
孟元眨眨眼道:“桃花酥啊。”
他似是无奈又似是真的被她逗乐了般的一笑,视线落到她樱红饱满的唇上:“我觉得,现在应该吃这个。”
屋外的燃着的红烛欢快地跃动着,他出乎意料的攻势堵住了她口中溢出的一声惊呼。这是一个绵长而久久不息的吻,孟元先是惊讶,随即便同他一起沉浸下去。
成亲嘛,是夫妻嘛。直到他忙里偷闲落下新换上的红色帷幔的时候,孟元才得以喘口气,望着那摇动着的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的帷幔疑惑道:“这么早就睡觉了吗?”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唇,轻声道:“等一会儿,不会早。”
孟元自然没明白这个意思。
只是当玄冥如拨动琴弦那般细致地解开她腰间的丝带的时候,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而来的时轻时重的落在每一寸地方的力道恰到好处,她的身子便如湖水涌上岸时的潮水一样柔软。
她不抗拒他的动作,反而在帐内升腾的温热之中愈加想要拥上他。直至他的手抚上她后腰上系着的最后那一层薄布料的丝带时,她才诚恳道:“那样睡不舒服。”
她在情动之时的话语像是一声呢喃,如羽毛一般挠在他的心尖。
这一场漫长的幻梦一般的探索在到最后一处境地的时候,他停下来贴在了她的耳边,轻轻喘着气道:“想要孩子吗?”
孟元在这阵如同坠入无边无际的柔软舒适的体验之中,抽出一丝清醒想了一想,道:“要一个吧。”
身上的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还小,现在会不会太早?还是再过几万年?”
孟元又想了想,她和他还没过过几年二人的日子,于是点头道:“那还是再等等吧。”
当他进入最后那一处秘境的时候,孟元才晓得为什么两个人在榻上躺着躺着会躺出一个孩子来。她感受到他亦如潮水一般地涌上来又褪下去,只是这潮水并非那么柔软。
他停了一停,喘着气道:“疼吗?”
她点了点头,见他默了一会儿想起身,她便添了一句:“还好。”
的确有点儿疼,但是和她历三劫的疼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屋外又开始下雨,细细密密的雨点儿落下来,在屋檐下那一角的水缸里奏起轻巧的乐。
那两尾花鲈似是在这阵和谐自然的乐声中醒了过来,欢快地追逐着嬉闹,鱼尾拍得水花四溅。一时不知是天上的雨落得响,还是这场鱼水欢合的声音更响。
雨绵长地下了一整夜。
再往后孟元便后悔说了这句还好,她困倦得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却还是感受到麻麻的酥意涌上身来,她晓得他体力好,却也不曾想到他如此持之以恒经久不歇,偶尔一停却也只是下榻拿一盏水来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