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穹路过她身边时“嗯”了一声,并无多言。舒儿在他擦过的那一瞬间笑容便褪去,她在心中暗嗤了一声:死人脸。她来到李卿河房门口,轻叩门扉。“进来吧。”听到李卿河应答的声音,舒儿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才推门而入。“公子,来送消夜了。”舒儿柔声道。“放下吧。”舒儿放下托盘,将汤碗取出置于木案之上,余光里李卿河连头都未抬一下。她知道自己穿成了一个小透明小炮灰,虽然她努力摆脱了被炮灰的命运,但是还是透明中的透明,不然这人怎么连看都未曾正眼看她。许是她停顿太久,李卿河出声问了句:“还有事?”“没有。”舒儿轻抿唇瓣。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攻略下这个书里的男主角。本来她并不急,可是最近隔壁突然来了一位林姑娘,时不时地来向李卿河献殷勤。舒儿想起那面若桃花的女子,再想想自己平庸的外貌。真是……太处于劣势了!由于琵琶和美食计划都落空,林久久又在想新的攻略计划。她不断地回忆书中对李清和的描写笔墨。终于又想到了一计。顿时林久久清丽的眼睛一亮,霎时碧波荡漾。不过她翻了翻自己带来的书,没有一本像是读书之人看的,于是林久久唤来了杨柳儿。“这里哪里有卖书籍的?”杨柳儿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回道:“柳儿也不大清楚,我去问问周大娘。”林久久点点头。杨柳儿对于自家小姐向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已然相当习惯。李卿河在不久之后收到了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都是书籍。且其中有些书籍都是孤本。“谁送的?”李卿河问道。舒儿摇摇头,也是一脸疑惑:“一大早舒儿开门之时就在门口了。”李卿河浅蹙眉头,思忖了片刻。谁会送他一箱子书籍?意欲何为?李卿河垂眸,视线落在一本书册封面。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然后倾身拣了出来。又是杂论口诀?李卿河抬手翻开了书册——舒儿看到李卿河突然看起了书,不过是扫了几眼,然后嘴角的弧度竟然有了变化。她还是第一次见李卿河这种表情。愉悦?不,更像是对某些事物起了兴趣的神态。林久久没想到李卿河这么快就知晓那一箱的书册是自己的手笔。她本来还想等李卿河对这些珍籍爱不释手之时再去揭晓是自己千辛万苦所网络,在他那处讨点好印象,说不定人家就在心中感动了呢?林久久扫了一眼李卿河放下的红木金漆箱子:“李公子这是何意?”李卿河神色坦然,只是淡淡扫来一眼:“来退还林姑娘的好意。”林久久有些诧异,杏眼圆睁:“公子不喜这些大家之书吗?”“大家之书?”李卿河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那怕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林久久细细咀嚼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还是不太明白。他这是话中有话?又是何意?林久久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李卿河徐徐打开了木箱,取出了一本书册。林久久的视线触到的那一刻就觉得这书的书面有些熟悉……不对啊……大家之书她未曾读过,几乎连摸也未曾摸过,怎么会有似曾相识感——林久久看着李卿河对着书面缓缓地从两瓣薄唇中吐出四个字——“杂、论、口、决。”一旁的杨柳儿掩住了自己即将要惊呼的唇口。糟了糟了,她收拾之时怎么那么不小心将这本书带了过来,而且还混了进去……好耳熟的书名……林久久在脑海中搜寻遍记忆,终于在某一仄逼的疙瘩打开了记忆的匣子。林久久又瞥见杨柳儿那副做错事的样子,已然再度确定。这本书就是被柴陌柔换了封皮的那本碧桃缘!她还大言不惭,说是大家之书……林久久当场很想掩面而去。但是她不能。李卿河见她面上风云变化,最后还能朝他扯起笑:“李公子,莫见怪,这是我们女儿家喜欢的话本,应该是我的侍女柳儿不小心混了进去。”“原来林姑娘喜欢如此看书?真是新鲜有趣。”李卿河左右翻看着这本书。书页在他指骨分明的手指下哗啦啦划过。林久久竟然从中感受到了嘲讽。李卿河见面前的人儿剪瞳低垂,一副羞赧的模样,樱唇更是紧抿了一下:“李公子莫要取笑我。”又开始了,矫揉作戏。李卿河眸中恢复了沉静,声音也低了几分:“林姑娘可知‘撞南墙’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