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崔梦语强行到了万措身边,放大声音呸呸了两句。
“还有今天,你问问问问什么呢问?我们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就是为了你妈妈来的。小莺说都说了,你还不相信——怎么了,你就是不愿意相信,在你眼里平庸至极的母亲,也能是别人的掌中宝,别人的心上花?”
“你是不是有点嫉妒啊?”
她说话,和莺芝的杀伤力完全是不同方向的。
莺芝是温温吞吞的,哪怕是直接揭穿事实,风格也很符合玄学人给人的印象,基本是说话留一半、达成彼此心照不宣的地步就可以了的含蓄。
尤
其是对聪明人而言,这种风格会让人觉得被看得透透彻彻,却也不太至于难堪,只是会有种在她面前裸奔的不自在感。
但崔梦语,就是实打实的当面打人脸、拿针直戳人肺管子了。
不管好话歹话,反正一股脑堆出来,主打一个‘“我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点啊”、然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把话说到极致的难听,外附收放自如的阴阳怪气。
话多且密,还全是大白话,听得人咬牙切齿,既难堪还尴尬,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火。
对于寻常人来说,直接骂回去就行了,无非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罢了。
但万措不行。
他竭力压制了想要回敬一番的火气,耐着性子无视崔梦语,加快脚步,朝停放他母亲尸体的地方走去。
“就在前边。那是一户早就没人住了的院子,我就临时把母亲安置在了那里——对了,虽说可以让你们去探望她,但闲杂人等就不要进去了。”
这一回,虽然是他说的话,但却没人有意见。
“还有,气味可能有些不适,你们……”
万措看向莺芝,又看向周宜嘉、以及那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发现没人在意他这些嘱咐,一时也没了言语,“……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所说的“气味不适”,是事实。
刚一进那户的院子,一股不太好的味道就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毕竟是已经去世多天的人,又过了水,在野外待了许久,整个尸体的状态基本都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了。
万措迈上台阶,推开房门:
“而且我母亲是溺水去世的,如果想看她,那最好做好心理准……”
下一刻,他便被人撞了个踉跄。
一个头发银白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强硬地迈进了屋子,直奔房屋正中地面上摆放着的,盖着一张大布的草席。
万措皱眉。
“您——”
又一道身影跟着进去,把刚站稳的他又撞了一个踉跄。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大步迈进房屋,站到了周宜嘉身边,准备随时照应。
“……”万措拧起眉。
“不用露出这副表情。”
莺芝登上台阶,站在万措身边,和他一起看向了屋内似乎浑然不觉气味难闻的人。
“他们是你母亲、也就是周文妤,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