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开口道:「不长眼的奴才遍地都是,犯不着为了他?们动气。」
华瑶小声道:「姐姐,姐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52章寒影浓垂处新婚燕尔,情爱甚笃……
方谨侧目,问道:「何事?」
华瑶上前?一步:「实?不相瞒,自从我和二皇兄起了争端,我寝食难安,总怕自己在宫里说错了话丶做错了事。」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二皇兄没?有参加今晚的?宫宴。他?仍然?被软禁在嘉元宫。」
方谨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问:「他?的?私事,与你有何干系?」
华瑶紧紧地跟在她的?背后:「二皇兄的?母亲是萧贵妃。皇后与贵妃都是尊贵之人,我开罪不起。」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宫灯明明灭灭,方谨蓦地驻足。她和华瑶的?影子重叠在一处,姐妹二人的?距离极近。
方谨神色不变,依旧从容道:「妹妹与我同?坐一辆马车,随我出宫吧。」
华瑶欢欣雀跃:「谢谢姐姐!」
方谨嘱咐道:「我能帮衬你一时,却不能日日夜夜地看顾你。晋明软禁一事,涉及朝堂纷争,也牵扯了皇家体面。你心里要有数,也不至于一惊一乍。」
「姐姐所言极是,」华瑶点了点头,「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
*
是夜,方谨的?马车驶出了永安宫的?宫道,车后跟着?十二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他?们分作两路,骑马相随,疾驰的?马蹄在静夜中杂沓作响。
华瑶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内,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搭放膝头,默不作声,目不斜视。
马车壁灯的?灯芯镶嵌着?夜明珠,珠光倾泻而下,刚好照在华瑶的?身上。她那双眼睛生得极美,如同?秋水一般盈盈生辉,亦如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方谨不自觉地看向妹妹:「今晚的?宫宴上,可曾有人为难你?」
「没?有,」华瑶如实?道,「除了太监和宫女,从头到尾都没?人和我讲话。」
「妹妹根基尚浅,未能通晓世事人情,」方谨一手支着?额角,懒散地倚靠着?软榻,「今晚,父皇不曾赏赐你的?驸马,皇后不曾褒奖你的?婚事,自然?无人与你搭话。」
方谨的?指尖轻扣一块暗格:「宫里的?人,只会锦上添花,却不会雪中送炭。」
顾川柏见状,忽然?问道:「殿下,您要饮酒吗?」
方谨只说:「你来伺候我。」
顾川柏慢慢地伏低身子。
他?面朝着?方谨,衣领微敞,隐约露出胸膛轮廓。他?打开暗格,取出一套崭新的?酒具,再把酒水倒进杯中,双手端到方谨的?眼前?。
方谨面露讥诮之色:「你平时是怎么伺候的??」
顾川柏的?耳根一瞬间红透了。那红晕从他?的?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藏进青衫白缎的?衣领里。他?握紧酒杯,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当着?妹妹和妹夫的?两双眼,你要我如何侍奉你?」
还能如何侍奉?
华瑶不太明白。
姐姐迟迟不肯应答,姐夫都快把杯子捏碎了。
华瑶立刻圆场道:「姐夫手里的?这?杯酒,必定是玉液佳酿。我忽然?想?到,我曾经在宫外喝过糯米酒,真的?很好喝,酸酸甜甜的?,价钱也不贵。」
「糯米酒,」方谨轻声道,「只有乡巴佬才会吃,你怎的?沦落到那一步?」
华瑶哈哈一笑,高高兴兴道:「姐姐,不瞒你说,我还吃了稻花鱼丶茼蒿饼丶雍城火腿丶凉州扒鸡,虽然?这?些菜都是乡巴佬的?最爱,但?它们的?味道也很不错。我在凉州的?时候,经常把肚子吃撑了。」
她打趣道:「我已?经是乡巴佬了。」
方谨从顾川柏手里接过酒杯,饮下一口酒,才道:「凉州是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贫瘠偏僻……」
方谨尚未说完,顾川柏又插话道:「谢公子是地地道道的?凉州人,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如此看来,凉州当得起『人杰地灵』之称。」
谢云潇沉默至今,终于开口道:「顾公子谬赞,在下愧不敢当。凉州地广人稀,不比京城人烟稠密。」
方谨已?有醉意,仍然?挑到了顾川柏的?错处。
她指着?顾川柏,责问他?:「我和四公主是姐妹,你和四驸马是连襟兄弟,你为何与他?互称『公子』,以世家之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