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祠把神秘厉鬼掉落的血装好,让留在现场的专员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送去西城区。
那些被鬼怪掳走的生人或者魂魄,但凡鬼怪消散,他们非但不能获得自由,如果没有及时得救的话,很可能会在鬼怪的巢穴中,被吸尽阳气而死。
现在时间很紧。
超管局的专车可以亮警灯、走专用车道,风驰电掣般把苏祠送到现场。
南岸早就翘首以盼,一见车停稳,就飞快窜了过来。
“哥哥,真的没有事吗?”
南岸大惊小怪地把苏祠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也没有被鬼气侵染,终于仿佛松了口气。
“太好了——哥哥,你怎么能一个人留下对付那种幻术类鬼怪?不是答应过校长吗,遇到那种鬼怪,至少得有一个辅助人员在身边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祠敷衍了两句,心中却记下了这件事。
他在失去记忆之前,对“幻术类鬼怪”存在软肋?
可刚才在经历幻阵的时候,虽然心神稍有波动,却并无应付不来的力不从心。
苏祠想,他的记忆之中,果然有很特殊的东西。
“不过,今天真是闷热,”南岸没有多说,只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特大雷雨呢。”
“那我们要动作快些了。”
眼下救人要紧,苏祠暂时放下记忆的事,来到大槐树旁边,把手放上树干。
槐树又叫鬼树,阴气极盛,却对人体无害。
是自然界木属性的生物之中,最适合与阴阳沟通的存在,尤其是这种上了年代的老槐树。
有这样一棵老槐树镇守在城市中,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效果,但加上超管局在周围布下的阵法,凡是有等级较高的鬼怪在附近活动,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
“我们检查了附近的阵法,没有被新的鬼怪惊动过。”
胡承义这时也赶过来,擦了一把汗,对苏祠汇报他们的工作。
“最近天特别热,连那些长居此地的阴灵都不怎么出来走动,老槐树周边阳气都被养盛了,”胡承义笑道,“苏总,您说这次作乱的是一只欢喜蝉吗?”
刚才南岸收到电话,胡承义也在旁边听着,只是刚听到苏祠说欢喜蝉已经伏法,就见南岸大惊失色,捂着手机跑到一边去了。
胡承义虽然有些好奇,但他从前私家侦探做久了,最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过,这样看起来,南岸这小兔崽子,跟一总队长的关系,比他所知的更不同寻常啊。
苏祠点头:“是一只有五百年以上修为的蝉鬼。”
胡承义咋舌,五百年,那时候清军都还没入关,这老东西修行多年,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痴男怨女。
欢喜蝉是一种很特殊的鬼怪,以吞噬绝望为生,从这点来说,与食噩梦的梦貘有点像,可如果说梦貘是益兽,欢喜蝉便是板上钉钉的害虫。
因为人的绝望,是很有波动性的东西,有些人可能今天绝望得想死,喝一顿大酒睡下之后,第二天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而有的人可能天天笑容满面,内心却早已被绝望侵蚀出填不满的深渊。
而欢喜蝉需要的,是不掺一点欢乐、喜悦、希望这类积极向上的东西的,最为纯净的绝望。
想要得到这种最高端的食材,就必须以人体为培养皿,将绝望一点点“养”出来。
让受害者一遍遍经历最为绝望的瞬间,让时刻滋生的绝望一点点吞噬所有其他情绪,最后成为一具完美的空壳,里面装满欢喜蝉最喜欢的、盛放绝望的汁液。
在被吸食殆尽之后,就会变成一具听凭鬼主操控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干尸。
蝉这种生物,幼虫被埋在土壤里,可能要度过不见天日的十七年,才能得到羽化的机会。因为这种习性,在传统文化中,通常对蝉的意象,会赋予复活与永生的含义。
而欢喜蝉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它们以灭绝欢喜杀人,又以“干尸”的形态将人“复活”,让这些鬼侍孵化后代幼虫,从另一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永生”。
这是一类相当难缠的鬼,胡承义刚刚紧急上内部网查了资料,看到这些内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话说回来,苏大老板眨眼之间,便使这样一只大鬼伏诛,而所谓“出了意外”的后果,居然是不小心把鬼形神俱灭了……难顶。
这得有多高深莫测的修为啊。
苏祠不知道胡承义这些丰富的内心戏,他触摸着百年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将神识一点点沉了进去。
不是不信任胡承义他们,只是感触鬼气这种事,本来就和修为相关,修为越高,能感受到的细枝末节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