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灵气一层接一层的破,手里的九品长笛挡上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那剑却没有施加多馀的灵力而是非要一丝一丝地往下切割。
真的要死了,陈连云在最后一秒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我师父是不语宗龙山——倘若你今日放我一马——」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剑就停了下来,在刚刚一瞬间被杀意包裹甚至看不清面容的人拿着剑,愣愣地看着他。
他才缓缓把话说完:「将来定会报答……」
面前的人看着不太对劲,眼底发红,呼吸急促,仔细看手腕还有些发抖。
陈连云赶紧往后先退了两步,重新运气在身,以备不时之需,再偷偷又往后退了两步,笛子横在嘴边,随时就有一个音调等着。
然而这位能够殴打八阶灵兽的人却没有再接着对他动手,而是把剑收了起来,一只手握上另一只手上的手镯,口中喃喃自语:「不是通天宗的……没有必要……前辈说过,不要杀太过。」
他握着自己的手,一遍一遍重复:「不该杀的……不杀。」
陈连云看着他,觉得这人精神肯定有点问题,指不定是已经入魔了,便是一点一点向着后边儿挪,一只脚尖刚碰上旁边儿的草丛,正打算一溜烟窜进里边儿跑路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问:「你来此处,做什么?」
陈连云又不敢动了,手里捏着指灵针,想了一想,如实答:「听闻赤色三头鹿已经被斩杀,我来此处探一探,说不定能捡着漏子。」
他偷偷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只见这人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血,面容清晰起来,陈连云一下子叫了出来:「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他嘴巴里有一个名字在打转,话到嘴边转了好几圈,才说出来:「谢……承天?」
这个疑似叫谢承天的人气压顿时低了下来,杀意涌现,陈连云马上就要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却听这人答:「谢流光。」
「对,谢流光。」陈连云马上把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好缓解自己的尴尬,「那个,你们的形象太重叠了,我又没去过仙盟宴,老是记不住,哈哈哈哈。」
一片寂静,他在干笑了几声以后又止住,把手指头皮都要挠破了,终于又想起来了,拉踩一番:「我就是记不住名字,哈哈哈哈,你我还是有有印象的,我师兄从前跟你打过交道,回来以后夸过半天呢,比那个许承天强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你不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谢流光沉默了片刻,却是像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又道:「你是来杀我的?」
大乘杀渡劫,什么人有这种胆子。
陈连云赶紧道:「怎么可能,我真是来找赤色三头鹿的。我要去暗行宗,师父说,要带点儿礼过去,才不显得寒碜。」
谢流光又看着他,手里捏着另一只手腕上的镯子,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赤色三头鹿,已经被我杀了。」
所以我是来找尸体的啊。
陈连云忍不住在心里想,随即整个身子都正了一正:「九阶赤色三头鹿,你杀的?」
「嗯。」谢流光应了一声,杀了那八阶灵兽以后境界又有些松动,此时已是渡劫巅峰,可那临近化神的边缘,却好像隔靴搔痒一般,总触不到根基。
还得再杀点儿什么。
可是这万兽林的九阶灵兽不多,赤色三头鹿是一个,已经被杀了;碧鳞凤尾蛇是一个,潜藏在林子里能隐蔽气息,一直没找着;九翼三足豹又是一个,跑得飞快,追了他整整半年都没追上。
八阶灵兽倒是稍微多一点,可也已经杀了几头了,前辈说,不能杀完,万兽林的灵兽有限,新生数量和仙人一样极为稀少,可总是被修真者斩杀,到时候越来越少,就没有再多的灵兽来历练了。
前辈。
他捏着手腕的手愈重。
三年,还剩一年半。
还没有突破化神。
「那个。」旁边的陈连云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观察了半天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想杀自己,于是忍不住问道,「赤色三头鹿不是……九阶灵兽么?你如今已是化神境了吗?」
谢流光才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神,看他片刻,没有回答,手里的剑出了又收,收了又出,手里握着镯子不停的转,最后把自己想通了,对陈连云道:「我带你去找赤色三头鹿的尸体,你带我出万兽林。」
他又打量陈连云一会儿,许是觉得筹码不够,又加:「你想杀谁?我帮你杀。」
陈连云一时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我不想杀谁。」
「我不是化神,杀赤色三头鹿时,是渡劫下层。」谢流光说完,眼神迷茫了一下,重新补充,「中层。」
虽然同阶级的灵兽确实比不过修真者,但渡劫中层斩杀九阶灵兽也太过离奇,也是同方才一般切菜一样单方面殴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