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道风尘和谢鸿影出乎意料地没有动静,谢流光又小声说:「死了。」
斩天剑化作指环戴在手上,他又重复:「死了。」
墨山闲就耐心地等他,怀里的人自己身上的伤还未愈,硬扛下雷劫之后是在生生硬撑,仅凭着一口气。
「前辈。」谢流光又忽地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他会不会去了万鬼渊?对,可能在万鬼渊里,就像前辈一样,我要去万鬼渊,我要去,我要……再杀他。」
墨山闲沉默两秒,缓声道:「不会,葬身于雷劫之下,无生还可能。我们在万鬼渊待了五十年,能看过的地方我都看尽了,不会再有人能有我的机遇。」
谢流光缓缓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轻声道:「真的死了。」
他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对,因为他取了我的心头血……不止,他培养我,就是为了给许承天让路,为什么,我不知道。好痛。」
他的眼泪就这样无知无觉往下掉,砸在墨山闲的怀里,半晌说不出话。
墨山闲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视线扫过一旁的道风尘和谢鸿影,事已至此,他们没有再动作,却也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诡计不成?
「前辈。」谢流光又说,「你说师父和我一样痛吗?他应该也那么痛的,不然太便宜他了。」
「会的,从他迎接第一道雷开始便不是完全的状态,途中还遭你取了心头血,又被你一箭穿心,最后还以游魂承受了一道雷劫。」墨山闲仔细同他道,「想必他是极为痛苦。」
说到雷劫。
墨山闲抬眼看了一眼,原本在秋飞燕身死以后,这隐含天道正法的雷劫便应该消失了才是,为何还迟迟酝酿在这里,依旧带着雷声电光涌动。
他垂眼,不欲多想,只对谢流光道:「不去想了,你境界想必有些松动,回去之后闭关突破渡劫后期,兴许还能一举达到渡劫巅峰。」
谢流光像是还未反应过来,只愣愣地应。
墨山闲在他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正欲离开,却忽地发现,自己无法再召出一个空间裂隙来。
他几乎瞬间沉眉,看向远处的道风尘和谢鸿影。
「原是冲我来的。」墨山闲道,话语间却没几分意外。
「什么?」谢流光的注意顷刻就回到了他身上来,马上道,「前辈如何了?」
墨山闲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只道:「我走不了了,流光,你自己撕裂空间试试。」
雨还在下,谢流光在他怀里却没有淋到一滴雨水,走不了是什么意思。谢流光看着他,还在思索却下意识自己伸手,费劲力气在身侧扒拉出一道窄窄的裂缝来。
和秋飞燕打了一遭,又生生扛了一道雷,此时已是灵力不济。
墨山闲给他喂了颗丹药,自己伸手想要扩大那裂缝,却发现自己无法动作。
他皱眉,试着进去,仍无法行动。
「雷劫。」他道,半松了松谢流光,「流光,你先出去。」
谢流光却没听他的,斩天剑再次出现在手上,锋利的刃离墨山闲极近:「是雷劫要杀死你的。」
「是。」墨山闲应道,再次看向道风尘和谢鸿影,这次终于发现他们的脚下漫起了一点微弱的阵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