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华老者叹息:「对啊,有情道。」
陆萧白:「你之前不是一直劝我修无情道吗?」
舒华老者神态沧桑地飘来飘去,语重心长道:「你可知自古以来,修无情道的人那么多,为何他们最后都失败了吗?」
「那是因为他们有病!对自己什么性子没半点数!」
陆萧白:「……」
舒华老者:「或是明明清楚自身本性,却非要拧着来,搞什么突破自我,破除迷津方可得道的戏码,最后道心破碎了。」
「老夫就搞不明白,咱们修仙的原理明明是从老庄之道中延伸出来的,易经里有哪句话讲,人必须得毫无破绽,毫无缺点才能得道了?」
「修士各有不同,顺其自然,无为而修,才能走得长远啊。」
「无情人修无情道,有情人修有情道……合适自己的才是好功法。」
陆萧白想了想笑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愧是我看中的随身老爷爷。」
「……」舒华老者无奈摊手:「没办法,老夫想要你修无情道,可经过这次我发现你不适合。」
「情窍已开的人如何能修无情道?你太重情,还是修有情道吧。」
陆萧白垂眸,说他重情他认同,什么叫情窍啊……
舒华老者就跟焱羽兽一样能感知到陆萧白不排斥他们感知的心神,感受到他真心的疑惑后更加无奈了:「你不觉得,你对林寂那小子好得有点太过分了吗?」
「就因为你是他师兄?还是你想拯救一名心性不稳的少年?可惜人家未必领情。」
舒华老者一边无奈,一边看戏奚落。
虽然舒华老者心里同样对陆萧白的来历充满了疑惑,不过他跟着的少年神通广大对他又没有坏处,至少现在他这声爷爷叫得心甘情愿……
即使不知爷爷为何故意误导林寂,不想让对方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可抛去此事,舒华老者还是觉得陆萧白对林寂特别不一般。
陆萧白反驳:「可我不单对他好,我对师父也好啊。」
舒华老者:「……懒得跟你说!」
言罢,老者气呼呼遁回去了。
「……」
许久,陆萧白垂眸,「而且阿寂对我也很好啊。」
对啊……这么想想陆萧白又顺气了。
在遗迹中,阿寂为他护法,守在崖底不让人接近;后来又背着他去找伤他的人,为他报仇。
这几天阿寂对他也是处处照顾,衣食住行都包了,都不需要他动手,只让他安心养伤。
这些好,也是真实的,就像几年相伴的时光不会因为前世就化为泡沫。
人与人相处哪有永远一帆风顺,从不产生矛盾的?他们也不会永远只接触到彼此的优点,对缺点都受得了。
站在阿寂的角度想想,自己费尽心思隐瞒他,他必定也很困惑,烦恼,不开心很正常,谁也不希望自己活在真假难辨的虚幻中。
陆萧白说服了自己,便不再郁闷。
他躺回榻上思索,可难道真的要告诉他吗?他们今生的情谊,当真能敌过前世的仇恨隔阂?
如今没有戳破窗户纸,纵使彼此心知肚明也能勉强维持现状,和打开天窗说亮话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萧白想了很多,心里依旧没有把握,至少不能直接坦白,得徐徐图之。
次日清晨,林寂坐院子里打水洗漱,看到盆里的水倒映出的面容无比泄气,他昨晚又没睡好。
陆萧白走到旁边,歪着身子看他:「怎么了?」
在林寂愣怔之际,陆萧白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好好一个大美人,偏偏要糟践自己的脸。」
「阿寂,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
林寂心情悬浮了一晚上,见到陆萧白如往常一般才狠狠松了口气,「……你在说什么?」
陆萧白放开他的脸,笑道:「每天锦衣华服打扮得精致,对自己的头发也很爱惜,不就是你吗?可惜还得注意保养你这张脸,纵使天生丽质也经不住熬夜磋磨,坏了底子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