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次林寂愿意陪陆萧白下山,也是他心里还有想要试探对方一二的想法,他对陆萧白有些许猜测需要验证。
当一个人经历生死危机的时候,必然无法再伪装下去,再理智的人也会败给本能反应,爆发出超出寻常的潜力。
陆萧白若当真如他表现中那样弱鸡,那途中遇到的任何妖物都足以威胁到他的生死。只要自己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就能够看出对方的实力。
大不了等他被吓晕过去后自己再出手救人,对林寂而言不难做到。
林寂盘算的同时已经开始暗爽起来,自动忽略了陆萧白对他拉拉扯扯的行为。
第一日他们去了家禽莫名不见的人家,守了一晚上,帮他们教训赶走了两只黄鼠狼,威胁它们不准再来,嘱咐主家以后还是关在院子里养为好,与妖魔无关。
后两日,两人去了附近的地界解救一名误触捉妖阵法被困住的散修,又去打跑了偷吃垂钓老翁桶里鱼的猫妖。
一连几天,任务很好完成,也没遇到稍微高一点等级的妖怪。别说林寂发力了,就连陆萧白准备的符咒都能吓跑。
可陆萧白还是遇到情况就往他身后躲,根本不出手,到底是害怕还是舍不得拿自己用灵石兑换的朱砂符咒显而易见。
林寂有点烦了,拿小妖小怪设局太过明显,陆萧白是弱不是蠢。
直到有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镇。镇子不大,当地所居的人家却不少。
请他们的是镇西那几户人家,家境差距不一。有人穿着锦袍,也有人穿着粗布衣衫。
邻里关系还行,家境好的老爷家把他们和邻居带了进去,几个当家人坐在一起满面愁容,眼圈深重。
修仙人也能看出来他们身上阴气颇重,该是撞到了阴灵。时间久了,本人或是家人很可能出现飞来横祸,严重时波及性命。
林寂瞥了一眼任务卡,「你们请人来,是为了……看风水?」
「对啊,」做生意的老爷率先叹道:「若是看了我们此处的风水实在不行,鄙人只能搬走了。」
身着布衣的另外几人没说话,家里的地就那么几分,就算真出事也没法搬,搬去别处无法谋生也是死路一条。
林寂沉住气:「这事,你们该去找风水道士。」
虽然他们也能看,可林寂有些不耐烦了,前世经历了无数堪称毁天灭地的大事,让他对连日应付无关紧要的小事感到浪费时间。
有人惊讶问:「你们不是道士吗?」
林寂:「……」
陆萧白凑过来低语:「普通人哪里能分辨出道士和仙家?你若觉得无聊,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像这样的任务一向是修仙者在外游历为了积赞福因助益自身修行,同时给宗门打个好名声随意给出去的承诺,美名其曰遇到高人他们算是走运了,将来若遇不平常的妖魔鬼怪事件,只要诚心求助,必有神仙下凡帮忙。
方法有很多,有的让烧符咒,有的传口诀,有的直接给令牌让其对着许愿……只要仙山石壁感应到,就会形成宗门任务。
但永远不知道修仙者会一时兴起给到谁,以及凡人会用来求什么,才是造成任务差距的原因。
林寂看着陆萧白意味不明:「行,你来。」
他一路无所事事好不自在,也该出出力了。
陆萧白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询问道:「不如各位先说说情况,我和……」他看了林寂一眼,笑得更灿烂:「我家师弟定会全力以赴帮忙的。」
「……」林寂暗地啐了一口,陆萧白还真是时刻不忘口头占他便宜。
林寂腹诽:叫师弟有什么了不起,前世你不也一口一个哥称呼我。
这座小镇地处培风门东南方几百里外,不算太远。虽然偏僻却也无形中受仙山灵气庇护,连年风调雨顺,镇民安居乐业,多年来从未出过有关妖魔鬼怪的异象。
直到现在镇子别处也很平静,只有镇西他们这几家被波及,不知怎么回事。
原是他们这几家出门皆要经过一条羊肠小道,从二十年前起,每至夜晚,他们都会听到似是女子的哭泣声,哀戚哭嚎一阵一阵的,吓得他们都不敢晚上经过了,一到傍晚就赶紧回去。
若仅仅是扰民的话,请先生做个法事送走那不知名的野鬼就好了。他们一开始如此想,却发现做了法事后女子的嘤嘤哭泣声更明显了!
「唉,从我爹到我这一辈,时不时就能听到哭声,那条小路我们都叫做哭断肠,我从小听到现在都快习惯了。」
陆萧白轻笑:「这也能习惯么?」
镇民无奈:「没办法啊,逢年过节烧纸钱做法事,至今不下上百场,女鬼就是送不走!」
做完法事后能消停几个月,自己和家人都没有受到伤害,久而久之就转为平常心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