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陆萧白突然进展飞速成了天纵奇才,而他自己心态失衡,见到他就没什么和谐共处的时候了。
总而言之,上辈子陆萧白和他无论是相处还是对决看上去明明很正经,和现在的性子根本不一样。
前世陆萧白也爱作出一副和善讨喜的模样,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直觉总认为他不想笑,只是用面和来隐藏内心,避免别人看穿他。
如今却是天天呲着牙齿,爱笑且笑起来与傻子无二,有时却又作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阿寂,我看碗也不用你洗了,你付我报酬,一切家务我都可以承包!」
这不傻子又来了。
自打那天索要奖励无果,陆萧白似乎跟他杠上,非要从他包裹里撬走点钱。
不是金叶子,那银锭子也行。陆萧白表示自己可以包揽落霞峰事务,让他安心修炼,不被杂事所扰。
即使陆萧白真勤快好干家务,林寂觉得还是不行,他若游手好闲一点不管事,孟晚秋如何看他。
没想到这厮恶人先告状,随口就把两人的争论搬到台面上跟孟晚秋讲。
孟晚秋思索片刻,豁然开朗:「这样挺好的呀。」
「……」算了不能以常理推断这对师徒,林寂垂下眼眸,声音略含委屈:「我在厨房帮工多日,已和陆萧白约定轮流接手照料师父的饮食,难道师父是嫌我做饭不好吃,还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陆萧白听此背过身朝反方向发呆,双肩松动,身子一抖一抖的。
孟晚秋连忙放下书卷,顺毛摸了摸林寂的头:「阿寂,师父可不是这个意思!」
「俗话说师者莫若父者,家有二子,做师长的胡乱干涉反而会让兄弟不和。有事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告诉我,我再拿主意。」
「我不爱管闲事,这种你们私下商量好就行。小白付出劳动,阿寂付出钱财,你们等价交换合情合理,我又不会对你们有看法。」
谁做饭谁洗碗他都要管,他吃饱了撑得慌?
「你当然是我的好徒弟啊,但这事跟亲疏远近偏不偏心毫无关系哈,你俩我都一视同仁。」
孟晚秋刚安抚完林寂,陆萧白突然转过头又闹了起来:「老头,你还说不偏心,你对阿寂一口一个好徒弟叫着,你对我哪有这么轻言细语?」
孟晚秋抬起书卷扔过去,被陆萧白接住:「你说呢!什么时候你把这声老头改了,我也这样对你。」
孟晚秋的说法让林寂心神俱震,他怔怔旁观着其馀两人,自己明明在场,却似躲在阴影后面,默默窥探着。
他很……羡慕,又觉心酸。
孟晚秋对他很和善也很尽责,他也相信他并未偏心,只是他和陆萧白之间,跟和自己确实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林寂也说不上来。
孟晚秋明确懒得管,陆萧白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非要来自己洞府看蚕吐丝,又撑着下巴问:「我帮你淬炼丝方尽吧。」
林寂闻言一顿,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你的灵力不够,炼出来软绵绵的,拿来纺织么?」
陆萧白随意戳一下胖胖的天蚕:「你也太不相信我,其实我对此道还是有一套的。纺织也不是不行啊,这些蚕丝做出来的衣服被褥,一定很暖和。」他惬意地晒着太阳,看向林寂:「就算做灵器也不必炼化得太锋利,咱们可以稍微柔和一点,以免伤人又伤己。」
「我自有数。」林寂冷嗤,武器不伤人炼了做甚么?
「那要不,」陆萧白撑起身子再次搭上他的肩:「内门比试我指点你两句,让你夺魁,你就把金叶子给我可以吗?」
此话一出,林寂尚算平和的心绪被挑动起来,他冷冷扔开对方的手:「我用不着任何人指点,凭自己也能夺得魁首。」尤其是他!
陆萧白几番不成叹了口气,「踏入修真界后,黄金珠宝都是俗物,你收着也没用,咱们友好交换不好么?」
「那对你就有用了?」
「有用,我攒着当以后的本钱。」
林寂一愣,没理解他的意思:「你以后要入世修行?」
陆萧白拿起桑叶遮了遮脸,太阳从窗外照进来有些刺眼了:「你拜师后,老头问过你的梦想吧?」
「你说入世修行也没错。我的梦想就是在修真界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打道回人间,惬意地晒太阳。」
他声音很轻,笑得很真诚,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下午吃什么。
林寂却愣住回不过神,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什么该做的事?」
陆萧白奇怪地看他一眼,却仍然耐心解答:「第一件事,就是养好师父的身体。然后等我修炼得能活几百年后,自在去隐居,所以我得从现在起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