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的兄弟,你觉得我们之间关系古怪,是因为我和我妻子的婚姻就是迟早会结束的存在,你也许看出来了,我们相看两厌。」他说,他在马上眺望着菲利普的背影,「但她的兄弟没那么令我反感,老实说,我觉得他比我妻子可爱一些,至少他对他不了解的事物愿意尊重和容忍,而不是不由分说地以自己的认知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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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座回应了我们的请求,陛下。」
「这么快?」玛蒂尔达讶异,而亨利一世点点头,面露庆幸道,「就在我们送信过去时,威尼斯人阻拦了教皇的使节进入他们的港口,圣座对此震怒不已,他希望能给威尼斯人一个教训。」
「而我们的提议正中他们下怀。」玛蒂尔达了然道,「威尼斯人尝到了反覆无常的甜头,自然不屑于再遵守信义和规则,作为复仇对象,他们确实再合适不过了。」她看向地图,眉头微微锁紧,「那么,接下来就是保加利亚了,我复盘过鲍德温一世失败的那场战役,对库曼人的骚扰不够提防是他们失败的主要原因。」
「这决定了我们需要一个可信且稳重的人来负责保加利亚的防线。」亨利一世说,他看向一旁的威廉马歇尔,「或许彭布罗克伯爵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即便法兰克的骑士如山野上的鲜花般连片盛开,他也是其中最出众的那个。」
「如果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我会直接命令他。」玛蒂尔达说,「但这个任务不适合他,你应该在耶路撒冷战斗。」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威廉马歇尔道,他不会违背君主的命令,但玛蒂尔达并没有理所当然地使用他,对这个决定,亨利一世也不算十分意外,毕竟威廉马歇尔确实年事已高,他转而问,「那陛下,您希望谁能执行这个任务呢,您觉得谁是最合适的人呢?」
「我带来的贵族不了解保加利亚人和库曼人的战斗习惯,但若他们足够冷静且富有经验,倒也不是不能弥补,但。。。。。。」玛蒂尔达一顿,她想到了一个人,但她不是很情愿让菲利普在现在离开她身边,正当这时,她忽然听到扣门声,她回过头,「谁?」
「是我。」他们听到菲利普的声音,他站在门边,脸色似乎有些古怪。「噢,菲利普,我正好有事找你呢。」玛蒂尔达说,她招手示意他进来,「我们正在商量保加利亚的事,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刚刚和西西里国王交流过这件事。」菲利普说,他看到玛蒂尔达和亨利一世都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同议事,「他的建议是我来率领这支军队。」
「你。。。。。。」玛蒂尔达一怔,而亨利一世在听到这个提议后显然认为可行,他立刻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您是女王的兄弟,忠诚无可置疑,同时您也是一位出色的将领。。。。。。」
「应当命令我的是我的女王,不是您,陛下。」菲利普忽然说,亨利一世激动的情绪戛然而止,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玛蒂尔达,「那,那女王陛下怎么看。。。。。。」
「我会好好考虑的,现在,你们先回去吧。」玛蒂尔达忽然说,在亨利一世等人都离开后,她才看向菲利普,「你怎么了,菲利普?」她问,「是西西里国王又说了什么吗?」
「他没说什么,他只是提了这个建议而已。」菲利普道,玛蒂尔达松了口气,她转而道,「你确实适合这个任务,但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不愿执行,我会再找一个合适的人,你不必在亨利一世陛下面前直白地表述。。。。。。」
「你很在意他的想法吗,玛蒂尔达?」菲利普忽然说,他紧紧盯着玛蒂尔达的眼睛,「你保卫他的领土,巩固他的统治,维护他的颜面,你认为他的想法很重要。」
「有什么不对吗?」玛蒂尔达疑惑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露出一层厌烦之色,「因为那些流言吗,克莱尔的伊莎贝拉向我提过,恕我直言,他们实在无聊透顶,我和西西里国王还没有离婚呢。」
「但你们迟早会离婚。」菲利普说,他的心跳得很快,他试探性问,「所以,那确实只是流言,你不会和亨利一世结婚的,哪怕你现在是单身,你也不会。」
「什么?」玛蒂尔达一怔,她锁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现在是单身,亨利一世确实可以作为一个可能的结婚对象,他不算老,也很英俊,有领地和地位,同时和我隔得很远,我不必担心我们会产生矛盾,我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我的,我也能够真正信任的丈夫,或许他确实很合适。。。。。。」
「那我呢?」他忽然失控道,他紧
紧盯着玛蒂尔达,「我忠诚你,你也可以信任我,我不能做亨利一世可能做到的所有事吗?」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激烈,带着一种陌生的危险,玛蒂尔达显然呆住,好一会儿,她才满眼困惑道:「可你是我哥哥啊,因为你是我哥哥,我才会信任你,你做不了我丈夫。」
他是她的哥哥,不论真相是什么,在她和世人的认知里,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凉,以及恐惧,他清晰地意识到他跨越了理查一世曾经给他划定的界限,尽管玛蒂尔达现在并没有觉察:「是的,玛蒂尔达,我想多了,我和你丈夫的责任是不同的。」他深吸一口气,「但玛蒂尔达,你不要轻率地走入婚姻,不论是和腓力二世的婚姻,西西里国王的婚姻,还是和亨利一世的婚姻,即便你为了继承人不得不这样做,也一定要将自己置于绝对安全的地位。」
「我知道。」玛蒂尔达点了点头,而此时他已经无心去思考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他感到疲倦,他只想离开,「您不应该对女王的选择横加干涉。」走到花园里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他回过头,是威廉马歇尔,「您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看出来您的态度有些古怪,迥异于您平时的作风,出于谨慎,我选择蹲守在此。」威廉马歇尔静静道,「您不应该对女王的选择大放厥词,哪怕您认为流言有损她的名誉,或者婚姻会对她不利,这有悖于忠诚的准则,哪怕您是国王的儿子,女王的兄弟,您的行为也是越界的。」
「那什么样的行为是不越界的呢,盲从于自己既定的命运,哪怕这令你痛苦不堪吗?」菲利普失神道,他忽然看向威廉马歇尔,「如您忠诚幼王亨利一样,他曾待你如至交,却听信谗言将你驱逐,尽管如此,您仍然忠诚不改,您想要前往耶路撒冷也是因为这是他的心愿。」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威廉马歇尔脸上拂过一层不悦,他不知道这个私生子为什么会如此清楚幼王亨利的事,并且无所顾忌地在他面前提起,「他原谅了我,知道我才是他最忠诚的骑士和朋友,在临死前,在他已经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还叮嘱我要保护他的儿子。」
「儿子,他只有一个儿子,他和路易七世的女儿,玛格丽特公主的儿子,他出生时就死了。」
「路易七世不止一个女儿。」菲利普说,他仰望天空,此时月光已经浮现,而他嘴角的笑容比月光还要冰冷,「他骗了你,或者他来不及告诉你,他不止一个儿子,他做了路易七世两次女婿,一次和法兰克的玛格丽特,一次和法兰克的爱丽丝,如果姐姐不能生育,由妹妹替代的例子并不鲜见,只是这次他妻子的妹妹恰恰应该是他弟弟的妻子,即便他和弟弟的未婚妻生下孩子,这个孩子在名义上也只能成为他弟弟的私生子。」
「你是说。。。。。。」威廉马歇尔满面惊愕,他紧紧盯着菲利普的脸,他忽然意识到他确实是像他曾经的主人的,而菲利普点点头,他看着他生身父亲曾经的忠臣,「是的,我是幼王亨利的儿子。」
第96章
火星而他唯一可能得到的王冠,恰恰是……
幼王亨利的儿子,幼王亨利和爱丽丝公主的儿子,威廉马歇尔终于明白为什么幼王亨利会不惜坐实他和玛格丽特公主的谣言以同她离婚,都是自己的女儿,玛格丽特公主和爱丽丝公主有什么区别,他或许早已得到了路易七世的许可。「你在巴黎长大。」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他曾经忽视的事实,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法兰克国王知道这件事吗?」
「他曾经不知道,知道之后,他将之认为是理查国王对他的欺骗,从而对他恨之入骨,或许他也只是遗憾失去了一个要挟理查国王的存在,如果我一直留在巴黎的话。」菲利普疲惫地合上眼,「我本来想在耶路撒冷告诉你这件事,但或许提前告诉你更好一些,没有这个身份,你不会信任我,更不会帮助我,幼王亨利曾委托你将他的忏悔书带往耶路撒冷,对吗?」
「是的,您需要那份忏悔书吗?」
「我需要烧掉它,那份忏悔书里很可能有我身世的秘密,这份忏悔书最好永不见天日。」菲利普说,「幼王亨利无嗣而终,理查国王唯有一女,而我应当是一个生母无名的私生子,不被承认,也并不高贵。我应当像格洛斯特的罗伯特一样守护和忠诚我的女王,我不能逾越这条界限,有可能存在的丶会影响这层关系的威胁,我都应该坚决地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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