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璋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语气已不复刚才那般微弱,一字一句,用力道:「。。。。。。微臣明白了。」
沈鹤知称赞:「大人果然聪慧。」
他斜睨一眼李成,道:「叨扰司徒大人太久,我也是时候走了。」
直至沈鹤知的脚步声彻底消弭,司徒璋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满背皆湿。
待走出司徒璋的府邸时,夜已是黑透了,时值秋季,冷风料峭,再加上四周阒静无声,幽夜下的京城便充满着冷厉的肃杀之气。
沈鹤知在前头走着,开口朝身后的李成道:「待过几日,你就叫段登达呈弹劾司徒璋的奏摺。」
李成低低的「嘶」了一声,「可您刚刚不是——」
沈鹤知看着他,墨玉般的眼中毫无怜悯:「我有说放过他吗?」
李成虽一时哑然,但仔细一想,这样的冷漠决绝的处事方式,才是他家主子该有的。
只是这段时日,主子对公主的过于宽纵,让他忘记了主子的本性是何等凉薄。
怪也只能怪那司徒璋,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
李成猛拍脑袋,瞬间清醒过来,见主子的身影已然走远,便赶忙跟了上去。
沈鹤知回去,如常沐浴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去陪沈玲珑,而是端坐在房中,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摸着面前的铜镜,对着镜子里那道人影,看了好半晌,才突然出声问着李成:「我老了吗?」
李成从未听他问过这般问题,一时有些愕然,但很快就回答道:「主子您才二十六,正值壮年,哪里会跟老字沾边。」
他抬头看着背对着他的人,一眼望去便是那鸦羽般披散的墨发,如瀑顺滑,纵然正脸看不清,但只看侧脸,也是莹然生辉,令人惊艳。
哪里能跟老扯上半点关系。
他正这么想呢,沈玲珑在外头敲门了,问道:「爹爹今天也很忙吗?」
沈鹤知让李成开门。
沈玲珑迈着轻快的步子,哒哒哒地就扑到了沈鹤知怀里,撒娇道:「爹爹好久没陪我了,我好想你哇!」
沈鹤知垂眼,轻轻地笑出声,这笑与不久前假意虚伪的笑不同,柔色几欲要从眼底溢出,他很是熟练地抱起沈
玲珑,歉疚道:「是爹爹不好,这些时日冷落了玲珑。」
沈玲珑靠在他的肩膀上,捏着他濡湿的发丝,在食指上绕了两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既然爹爹知道自己有错,那能不能答应女儿一个请求呢?」
「嗯?」沈鹤知宽纵道:「你说。」
沈玲珑打量着他,见他今日心情似乎没有特别差,这才犹犹豫豫地说:「爹爹没空陪我的话,那我能去找公主玩吗?」
她话一问完,原本还言笑温和的沈鹤知,却是突然沉默,不吭声了。
沈玲珑就知道她说错了话,忙抱紧沈鹤知的脖子,快声道:「女儿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其实我不想找公主玩的,我一个人在府里挺自在的,所以爹爹你别生——」
沈鹤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未尽的话暂且打住。
沈玲珑疑惑地抬头,见爹爹脸上并未有任何不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