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香絮一个眼神扫过来:「既然你这么想说话,那你就留下来陪沈大人吧,本公主先行一步。」
换在平时,她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柳相闻讲话,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而柳相闻好死不死,还非要往枪口上撞呢。
听到她话的不悦,柳相闻再是傻,也知道得顺着公主的心意了,就朝沈鹤知歉意地颔首,道:「在下还要送公主回府,请沈大人自便吧。」
他们二人先后上了马车,待坐好,马车就缓缓滚动车辙,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逐渐与沈鹤知拉开距离。
沈鹤知静看着这一切,侬艳的眉眼被日光映得微恹。
李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问道:「主子,要不咱们再去公主府?」
沈鹤知轻缓地摇头,肯定道:「她不会见我的。」
李成「啊」了一声:「那咱们该怎么办?」
沈鹤知默了默:「再等些时日吧,待她气稍稍消些,我再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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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李佩兰躺在床上,不住地颤抖,面色纸白,冷汗似雨,喘气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般严重。
锦绣握着她的手,边小声地抽泣,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秦景。
秦景脸色沉得厉害,眉头紧蹙,很是不悦地问道:「贵妃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做事的?!」
李天石跪着,额头触地,身子瑟缩,嗓音也跟着发颤:「臣每日都有替娘娘把平安脉,脉象一直平稳,从来没出过差错,臣也不知娘娘如今怎会病成这样!」
秦景猛地一拍桌案,虽未开口,但浩然声势依然叫人惊惧。
李天石立马磕头求饶:「臣所言句句属实,求皇上明察!」
宋城见状,适时开口道:「皇上,贵妃娘娘近日来的脉案,臣都一一查看过,确实如李太医所言,一直都是平稳无碍的。」
秦景用冷厉的目光看着宋城:「那贵妃怎会突然病至此般地步?」
宋城低下头,叹气道:「这丶这臣也无从知晓。」
「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秦景用手指着未央宫内一众太医,「莫说给贵妃诊治了,你们连病症都看不出,朕养着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太医们异口同声:「还请皇上恕罪——!」
正此时,原本侍候在李佩兰床边的锦绣,走到了秦景跟前跪下,出声道:「见娘娘如此虚弱,奴婢看着实在是难受,想到些不得不说的东西。」
她重重地把额头磕在地上,恳求道:「奴婢今日斗胆妄言,还请皇上恕罪。」
秦景皱眉,沉声朝她道:「你说吧。」
锦绣这才开口:「开春的时候,钦天监监正说过娘娘今年流年不利,属相冲犯太岁,易遭劫难,所以奴婢想,娘娘如今突然病重,定是到了遇劫的当口,得想办法化解才可。」
秦景听完,眉毛依旧没有松开,只是朝王勋道:「你去把司徒璋喊过来。」
司徒璋就是钦天监的监正,个子不高,人也瘦小,唯独一双眼睛清亮精明得很,视物如射。
他刚跪下,还没说「微臣参见皇上」,秦景就问道:「贵妃此病可有解?」
「解决的办法自然是有,皇上无须担心,」司徒璋点头,张嘴道:「只要找个命格贵重,八字刚硬的人,时时刻刻陪伴在娘娘左右,就可替娘娘冲化煞气,保母子平安了。」
秦景脸上的凝重总算是减淡些:「那你说说,哪里有这样的人?」
司徒璋两只手掐起,算了好一阵,才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依臣看,合阳公主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合阳?」听他如此说,秦景又反问了一遍,以作确认。
司徒璋点头如捣蒜:「正是合阳公主,臣方才仔细算过,天底下没有人比合阳公主更适合待在贵妃娘娘身边,若有公主陪伴,娘娘的病定然不日就会痊愈。」
秦景拧着眉毛,叹了一会儿气,问道:「要合阳陪多久?」
司徒璋面上显出些为难的神色:「臣也摸不准,具体还是得视贵妃娘娘的情况而定。」
秦景朝他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道:「罢了,只能委屈合阳一段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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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从安华寺求到平安符后,翌日就去了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