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缓缓点头道:「派出去的人回报,他们的手臂上确有团花纹。」
闻言,沈鹤知慢慢睁开眼,语气不悲不喜:「好,好啊。」
李成摸不准他的想法,但目前重中之重是让他安心养病,就说:「如今朝廷已然有派兵镇压之意,想来流民作乱很快就能平息,到时候主子想要他们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您不必——」
沈鹤知出声打断,他讥讽地笑笑:「死?死太便宜他们了。人不受点折磨,是不会懂得悔过的。」
手中的信文,被他用力地团起,沈鹤知冷眼看着,仿佛手中握住的并不是信文,而是贼寇的首项。
他朝李成道:「范行不是一直想立功吗,你去让他递个摺子,告诉秦景无须出兵,只需派人毁了都越与赤城之间的栈道。」
李成不解:「主子,流民之势已盛,此时若不出兵,只会失去更多城镇啊。」
沈鹤知轻轻勾唇,但眼底却并无任何笑意,「再训练有素的兵,没了饷,也是翻不出浪的。都越一断,水运阻塞,赤城一断,陆运阻绝,无饷可用,自然不战亦困。」
「可是这两处管住了,北地的流民还可以往山南去啊,」李成说:「要堵,必得堵死。」
「不用,」沈鹤知轻描淡写道:「山南地方炎湿,瘴雾不绝,毒蛇猛兽更是聚居于此,入者轻则致病,重则伤生,你觉得,他们有几条命?」
李成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让人送信给范行。」
「主子,小主子想见您一面。」外头的人说着。
想起沈玲珑,沈鹤知坐直身子,问着张禀山:「我面色可还苍白?」
张禀山摇摇头说:「主子的血色已恢复不少,唯独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唇的位置。
沈鹤知抿了抿唇,说:「无碍,让玲珑进来吧。」
外头的人得了命令,推开门。
沈玲珑跟小鸟似的猛地往床榻冲。
沈鹤知神情专注地望着她,待沈玲珑走到跟前,才抬起纤长的手,在她眼尾轻轻地抚了抚,缓声问道:「又去哪里乱跑,汗都出来了。」
沈玲珑嘿嘿一笑,笑完,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扭捏。
沈鹤知牵起唇角,「有事就跟爹爹直说,爹爹都依着你。」
「嗯。。。。。。就是。。。。。。」沈玲珑抠着手,睁着剔透的大眼睛,问道:「我今夜可以与爹爹一同睡吗?」
张禀山有些犹豫。
他要不要开口阻止呢。
主子身上有伤,要是跟小姐一起睡,凭小姐的聪颖,定然会觉察出不对劲,可眼瞅着主子这溺爱的样子,他就算开口,主子估计也不会听。
那。。。。。。要不要开口呢?
沈鹤知帮张禀山做了决定。
不面对
沈玲珑时,他或许还能狠点心,可真面对女儿时,心早就软和得不像样,哪里能说出狠话。
「可以。」他答应了。